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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烟 2006-3-27 14:00

<<弄鹰女斗游龙>>黄苓著

第一章6y-Ta8G+JM^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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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雷雨后,大地被赋予清新的风貌,一扫之前的阴霾,天空迅速放晴了。
b8NC*l.}op w,}   而在湛蓝的天际下,一只苍鹰,正以君临天下的王者姿态遨游着,仿佛不被世俗所羁绊。苍鹰锐利的碧眼一迳睥睨着脚下的世界,直到它猛然发现了找寻已久的目标—— 8Z,a$jM;G'_1W3F
  一声清啸来自于苍鹰之口。只见它的身躯以奇异的形态在天空盘旋了几圈,然后突地以疾雷般的速度向地面俯冲而下—— 9M1b3vl9Q+DyN
  在听到那声熟悉的鹰啸后,正徒步走在泥泞路上的细瘦人影不由停下脚,抬头往天空瞧去;而苍鹰正是以这人影为目标飞冲下来。
[ x$}cmF6B(u-E e   浑然不觉危险的人竟只把眼睛微微眯着,并没想到要闪避地直站在原地。 E,MN X9J
  “危险!”一个低喝声陡地自旁响起。那青衣人怔忡了下,一道黑影蓦地揽住他,迅速将他带离十数尺远,堪堪让俯冲而下的苍鹰扑了个空。
*[7^8r'z3`z6u/d   苍鹰清嘄着,不满地拍着翅,竟旋飞上一旁的古榕树枝头,收翅,停在上面,一双碧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h#s1wl-Zn
  将险些被袭击的青衣人拉到安全地带,那黑衣俊秀的男子一边戒备地看着树上虎视眈眈的鹰,一边很不客气地质问被他救的人:“兄弟!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D%S*h*u8V*{'Rn   拨开他的手,青衣人泛着死灰苍白的面孔依旧没有表情。“我像吗?”中低微微沙哑的嗓音,明显让人听出一丝笑意,连黑衣男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天哪!你这人该不是八百年没晒到太阳,怎么一张脸白得像……”总算知道该住嘴,而且很努力地将“死人”两个字咽下喉咙,眼睛却仍移不开似的直瞪着那张冷白的脸。“面粉!”他直到现在才看清楚被他救的人的面貌,却也被吓了一跳!
g x$g.`|W^,e3A:^Q   青衣人牵牵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面粉还好,至少你没说它像死人。”
ToC|H   俊秀男子睁大眼,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J$I6z?8ws
  老天爷!眼前这年轻人该不是以拥有那张脸为傲吧?!
S*z;p5r ~:U   耿御风真的呆住了!除去一张死白平淡无奇的脸外,绝对算不上男人高大身材的中等细瘦躯体,更让人想摇头叹息……不过,他全身上上下下倒还有一个可看之处——眼睛;他有一双清亮澄澈的眼。 f;VpBmZ| F;kd
  这大概是唯一能惹人注目的地方了。
7NH:gHc ^%{   一阵“噗噗”的异声和乍然风起的骚动猛将他的思绪拉回——耿御风回过神,之后,以全然不可置信的表情张大嘴巴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
tt0o;_{gV z   只见原本歇在树上的鹰,不知何时飞了下,并且已静静停在青衣人伸出的腕上;苍鹰偏头看着青衣人,而他也扬着笑回视苍鹰,一人一鹰,仿佛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g I3\.p%^5Y
  突地——似乎察觉了空气中异样的动静,苍鹰机警地转过头看向另一方…… tz-Zq-N
  “发生了什么事?!御风!”一个不疾不缓、却揉合着自然威严的声音响起,随着语音初没,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地出现了三条人影。 9`B8xs(k_1U
  “殿……少爷!”耿御风一见到他们,才猛然忆起自己担负的探勘任务,连忙大步走到为首的男人面前,微惊诧之下,差点忘了主子的交代,喊了一句,忙又硬生生地转口。 "N%X,fc hP`
  为首的男人,挺拔而高壮,俊美温和的脸庞虽然容易让人撤下心防,可从他眉目之间的内敛神仪,全身上下自然散发的尊贵气息,竟不由得让人心生又想亲近、又唯恐冒犯的矛盾心态。
R7F x9r`vU1A   青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他了,转身,清澄的眼睛直直投向他。 Xf,bAs S4@
  男人也回视着他——即使他黑炯炯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也将之掩藏得很好,而现在,让他感到有趣的是——那只正傲睨着他的鹰。 3c$pcQ7Q|nS
  “对不起,少爷,卑职刚才有事耽搁了,所以才……”耿御风正要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解释,却让主子挥手的动作阻止了下来。
'B+a5vQ6upm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他微微而笑,并无责怪之意。
EY(o^iT+Nt0`C   在他身旁的铁奔雷、莫留火则手按剑柄,一刻也不敢疏忽地直看着眼前陌生的一人一鹰。 L(|4U1hE _$S.q
  个性直率的耿御风闻言,立刻摇头否认;只是他还没开口说话,那沙哑、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已然接着道:“我还没谢过这位大哥,他方才救了我一命……”是青衣人。
b#~4M;VP2R_ y"S7S   那算救了他一命吗?耿御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和栖在他手上的鹰。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只觉得糗,亏他以为他要被攻击,才赶紧拉开他,却没想到那鹰根本对他毫无恶意。
N'gi2} oL!oN   耿御风忙摇手。“是我自己多管闲事,如果我知道它是你的朋友,我绝不会把你拉开。”
Q5Dj6|Q   其余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直到耿御风说出刚才发生的事。青衣人微抬手,苍鹰蓦地振翅旋上天。
N V z-o-Q'IMz   “鹰就如同是天空的王者,一向孤傲不驯,绝少轻易服人。这位小兄弟竟有如此能力驯服苍鹰,实在令人佩服。”显然是首领的英俊男人黑沉的目光流露出赞赏,将视线由飞远而去的苍鹰身影转回它的主人身上——这个面孔委实苍白若鬼,并且平板无奇的青衣人。 L(P\.V2q C|
  青衣人抿抿唇,唯一让人探知神情的地方,大概就只有他那双与刻板表情不搭调,而显异常灵活的瞳眸了;他的眼底浮现笑意,并且奇特地散发出某种眩惑人的魅力——连为首的男人也被他可称之为“美丽”的眼睛迷眩了瞬刻。 5H"L @:x!F)j0rB
  “鹰奴非我所驯服,对它而言,我不过是它的玩伴。要这傲鹰服我,也只有在它高兴的时候,这可不值得让尊驾佩服。”这男人尽管行止温文尔雅,可他一身非凡的气质,迳有如君临天下般让人无法忽视;再瞧他身边那几位俨然是高手却深藏不露的护卫,青衣人更加相信这男人的身分肯定非富即贵——很少人看见他这张精心制造出的脸孔后不露出惊骇,甚至嫌恶表情的,可这男人倒镇定得很。光凭这一点,青衣人就无法不对他另眼相看……
9aD7~ g?   男人哂然一笑,正待说话,身后连同耿御风在内的三名护卫突地动作,几乎同时拔剑出鞘,身形迅速以最佳防卫的姿态分别移到男人的四周——一股冷凝紧肃的气氛倏然形成。 7n {mlVq9^:Q'D
  双眉只微微一挑,男人的神色仍一迳从容闲适,似乎对此情况早已司空见惯;而当他转眼见那看来瘦弱的年轻人反兀自站在那里皱着眉、抬头望着天空发呆时,一抹奇异的直觉莫名地涌上心,竟促使他伸出手臂捉住他的手,并将他带入防护圈内。
KKK5I|5A9Y   “小兄弟,你在看什么?”男人虽惊诧于贴在掌中的肤触竟如此细致柔软,此刻却无暇多想,不着痕迹放开他的手,倒是对他浑然不觉自已被拉着,却仍望着天际的怪异模样感到好奇,不由脱口问。 m~boo
  “……鹰奴……往南飞……他在南方……”青衣人眯着眼,整个心绪都挂在鹰奴逐渐飞远、终至消逝的方向,若有所感地低喃着。 ;T6ej9FP
  男人扬扬眉,将他的自言自语一字不漏听了进去,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可他发觉身旁这年轻人已明显挑起他的兴趣——他笑了。
] V*e8On6Q8s9_   “少爷,半里外有一批人马正疾速往我们的方向接近,迎或避?”一脸方正、稳重的护卫——铁奔雷眼睛紧盯着前方,开口征询主人的意见。 AOi1ue$_1h
  男人垂眉敛目,视线凑巧对上一双乌黑的眼——却是青衣人已经收回飘远的心神,正抬着下巴看他。 ;n0\'SU:B la
  “迎。”他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字,却已足够让早就摩拳擦掌等着活动手脚的耿御风和莫留火眉开眼笑了起来,而一向沉稳内敛的铁奔雷,只点了点头,蓄势待发。
3isn-o3W   “你们有仇人?”瞧他们的阵势及对话,青衣人转眼间似乎已猜出了什么,于是直接问有资格指挥全局的人。
^y Nr-X&f[,q   男人语气温和得紧,看着他。“小兄弟,非常抱歉,恐怕你暂时脱不了身了。” )D0HBxo Wz2T_
  他的话才说完,一阵杂沓的马蹄声渐渐清晰入耳;远处,在大草原的那一边,一群人马正疾速如风地接近。
3N6te0l"`,~   青衣人看着他们的神情,随着远方人马的接近而渐渐紧绷,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兴致盎然。 (s5o.iq3H\D9h J
  “你们惹上了麻烦?”他问那男人。
0{t,Wi6pi.r@ z;W   “是麻烦惹上了我们。”男人的语气里仿佛有抹好笑的叹息,眼睛直视着前方——他的表情舒泰自然,似乎早料到那群人会追过来。 b`/GCV5}$f:s I(uKW
  没多久,那批人马已经踩着飞步来到眼前,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不堪,而这些人不顾此恶劣的泥仍然全力策马奔驰,显然是急于追赶上来。随着马步踏下飞溅的泥水是他们见到的激烈画面,而当那群人马终于停下,在他们前面数尺距离的地方一字排开时,只见马上众人原本整齐威武的红黑制服几乎全被喷上泥浆,而显得十分狼狈滑稽,连青衣人见此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r%Ow_zW@
  十二匹人马的到来,原该呈现的是紧张沉重的气氛,却硬是让这声突如其来的低抑笑声破坏——所有人一致将目标转向那正发出笑声的青衣人身上。
-Q O hD.g2q IW,S"h   青衣人的笑脸依旧比哭还难看,可他低低沙沙纯然愉悦的笑声却奇怪地吸引人的听觉。显然意识到自己正成为旁人注意的对象,青衣人猛地笑声一敛,下一个动作是皱紧眉头,视线迅速在马上那群人脸上巡过一遍,最后回到在他身畔正莫测高深盯着他看的男人脸上。 C)wl+F2\;H |
  “你们全瞧着我做啥?是我笑太大声妨碍到你们了?”青衣人可以肯定这群人对他们无害,否则两边的人可能早打起来了。至于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这都不是他该管的。他现在只需离开这里就对了,可生来路见不平的个性却不容他就此抽身;说明白点——他已经决定蹚这浑水,于是他故意板着没表情的脸扬声问。
}XiC @Bc   话一出口,方才不由自主被他笑声迷惑住的众人皆怔忡了下,倒是被他直视着的男人反而露齿一笑,炯眸透着异光。“不,是他们妨碍到我们!”他语含深意地说。而就在青衣人被他着实暧昧诡异的话弄得浑身一阵不舒服时,下一刻,他的肩已经被人揽着,贴近一具温热的躯体。 YB:Tf+l6VW$KP
  “我知道是谁要你们来的,回去告诉你们公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男人神色正经肃然地对那些正目瞪口呆的追逐者说完,再低下头朝被他搂在怀里的人爱意怜惜地微笑。
l k3\H1_|   此番暗示性十足的举动震撼了所有人——包括被示爱的人在内。而要不是铁奔雷扯了下耿御风,恐怕他也要大叫出声了。 trHQRw?k \4d1p'n
  “尧殿下。莫非你说的人是……”高踞马上的大胡子统领,由祁尧天搂男人的惊世骇俗行动中首先恢复镇定,不肯轻易相信地问他。 {"V7N4vLQ$_H
  “你不是瞧见了?”祁尧天抬头,露出愉快的微笑看着他们,同时手指揉了揉青衣人纤细的肩头——藉此安抚被他暗中点了穴道的年轻人。“怎么?本殿下有喜欢的人不对吗?”他将气得牙痒痒、眼睛快喷出火来的青衣人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们,一手还漫不经心似的放在他腰上。面对着他们见鬼似的模样,他的笑容更显促狭。 Q`pt.J0jlA@K!w
  有喜欢的人不是不对,不对的是——他喜欢的对象竟是个男人?!他们全傻眼了! S f$[|\ Y
  待在祁尧天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平日最是冷静的铁奔雷最先忖测出主子的计谋,所以才能不慌不忙地制止耿御风;而一向机智的莫留火压根儿就没被他骗过,是以这会儿三人轻松的神色和那群人简直有天壤之别——倒是对不起了这位小兄弟。
A ho1S _   耿御风偷偷对青衣人眨了眨眼,而被点了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青衣人则狠狠回瞪了他一眼。至于他眸中隐藏的恼怒、羞嗔、惊讶的复杂情绪,倒是没让耿御风解读出来。
8A,]K#j_   那大胡子统领勉强再回复了自制力,眼神里仍有掩藏不住的惊骇。“尧殿下,我等奉公主之令,务必要追上您,至于……这位公子的事,我等自无权力干涉。”他领着众人全翻下马背,恭敬地站在一旁。 4Zx3P3a&yM~QQ
  尽管尧殿下的行径总被传言为风流不羁,可是却不曾有过他爱男不爱女的断袖传言,那么如今他亲密地直搂着一名年轻男子是怎么回事?大胡子统领裴业不由得糊涂了——他总不会是为了躲开公主,而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吧?!
I ](H"rR/q   “你们已经在我后面追了两天,现在追上了又如何?”祁尧天一直知道有人紧追在他们身后,这会儿终于决定解决此事;只是,他没想到出现的会是北国宫内专门护卫宁靖公主的这批人。而且一见到他们,他几乎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他们,祁尧天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含着威厉的冷笑。“我想,公主也不希望被燕王知道她擅自派遣侍卫做这种事吧?”尽管燕王十分宠爱他那位刁钻娇蛮的妹妹,却还不至于会让她将一群菁英护卫用在做这等无聊之事上。
uJ;t R2Y"Dh1v   祁尧天的一针见血正说到他们的难处。裴业闻言,不由垂下眼眸,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我等原就觉得不妥,只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又不得不从……”他暗示地求助于与燕王交情深厚的尧太子。
5N6g YSXZ,q   “回去向燕王禀明此事。”祁尧天让莫留火自马背的袋子里取来纸笔,在上面写了几字,便将纸交给裴业,“把这纸呈给燕王,我可证明你们并非擅离职守。”
T Wz[Y$@(R7mAlw   直到裴业率领着众人离去,祁尧天仍然没有解释他和青衣人的真正关系,所以他们也同时带走了满心的惊疑。 |D#HJ%@O$GM
  此事暂告一段落,但——
Y4y,Vr8CE4J8kt|   祁尧天待他们一离开,旋即解去青衣人身上的穴道。被制得火气益发高张的青衣人穴道一被解开,竟立刻以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旋身至祁尧天背后,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利刀,将它抵在他脖颈下,一边低喝:“别动!”
1CgBh5B   没料到他的身手矫健至此,祁尧天一愣,竟被青衣人用刀抵着脖子威胁!而耿御风三人更没提防他,直到他制住主子的举动,才猛地使他们警觉地挥剑向他,却被祁尧天抬手制止的动作阻住。 j%qQB ?Pb1r
  “你们把剑全收起来。”他声音温和,却有着令人不容置喙的力量,三人立刻选择服从,却仍不敢大意地紧盯着青衣人手中的匕首。
9g/IG][o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他突地哼了声。即使身高不如祁尧天,他使刀用力的准确度却足够制住他。方才的恼愤之气已逐渐消褪,他并没有真的打算伤害眼前的男人;只不过若不吓吓他,他还真当他好欺负呢!
2j3f]],P,ZM   祁尧天的神情不像正被人架着刀威胁,反倒像是要去野餐似的轻松,英俊的脸庞甚至扬着一抹愉快的笑。“小兄弟,谢谢你帮了我的忙!只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许你愿意告诉我……” Uc"e+?rl
  似乎被他毫不在乎、或者说是从容适意的洒然心折了住,青衣人眸底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度。微凝神,他蓦地灵巧地收了匕首回袖内,身子也同时退离祁尧天数步远;而祁尧天则在他退开时跟着转身,立在那里面对着青衣人。
#n(Tn f(~O Q   铁奔雷等人已经迅速将祁尧天环护住,紧张的气氛再度攀升。
|*O{L Ba"V   “你利用了我一次,我已经讨回来了,从此我们各不相欠。”青衣人直视祁尧天,浑若未觉其他人的高度警备,低沉嘎沙的声音奇异地干扰了空气的波动,撩乱他们的心绪。“而且我相信我们不会有再见的一天,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m:rZK^cU   盯着青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祁尧天的神情若有所思。
5ky|4M5JG   “殿下,您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莫留火突地煞是神秘地对他眨眨眼,仿佛知道主子心里想的和他的一样。 a};V,{.~2E)j V
  青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另一端,祁尧天闻言,不由微偏头,气定神闲地睨着他。“察觉到什么?”他故意问。
qfuzC e*On   “他的脸是易容的。”莫留火的专长之一便是易容术——虽然那带着鹰的青衣人易容的脸孔几近无懈可击,却仍是让他看出了端倪,而他相信一向对此颇有研究的主子也瞧出来了。
^&}5F*ti W@   祁尧天微微而笑。倒是一旁的耿御风恍然大悟地叫出声:“啊!易容?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的脸白得像死人,原来……”他点点头,却忍不住嘀咕:“不过这人倒是莫名其妙,要易容也易容得像样点嘛,哪有人爱将自己弄得像死人!” a/}F&r2^*pJ ruC
  平日就爱跟耿御风抬杠斗嘴的莫留火,当然不会放过损他的机会。闻言,不由笑眯眯地对着他晃出手指——“人家会将脸弄成这样当然是有原因的。第一,他长得太丑:第二,他长得太好看:第三,他高兴:第四嘛……”吊人胃口似的,他稍顿了一下。 6ky(i Ub)O
  被他似假还真的推理唬得一愣一愣,耿御风哪有让他吞口水的时间,迫不及待地催促他往下说:“什么?还有第四就快说!”
eg`$Qx   “第四——”莫留火孩子气的脸庞愈见揶弄,说出了谜底:“他想计算看看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傻瓜会被他骗过去!”基于多次经验的累积,预料得到会发生何事;他一说完,猛地拔腿就跑。
3E%p,Qj+I   而在下一刻明白自已被耍了的耿御风吼了一声,已经大步朝他逼去。“臭小子,你还知道要跑?!给我滚回来!” 1X[1O~+K+X1W1F
  只一下子,两人一前一后往北边的树林子跑得不见踪影。
uE { hJ#k   “殿下!”铁奔雷知道这两个小子平日互相取闹惯了,忙完了正经事,再要他们正经下去可难。既然殿下不制止,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任他们去,这会儿,他趋近祁尧天身旁半步,看出他凝视远方而显得莫测高深的笑容,不由得感到惊奇。
Zz$J f%q6[l:j]   远方蓝空下,一抹黑点耀闪而逝——正是“他”消失的方向。 of s'?.y N2{'\3X0u
  “很奇特的女子,不是吗?”祁尧大的笑满含赞赏与佩服,可他说的话却让一旁的铁奔雷皱起了浓粗的眉。 }.?kB Bp`P3b
  女子?那青衣人会是个女子? u.u4qbE*K4uxC
  巧扮男装,再将脸弄成那样,让谁也没心思去查探她真实的性别,好聪明的姑娘!可她曾一度那样靠近他,从她身上传来的幽幽香气和在他掌中的纤细骨架,却怎么地无法掩饰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g j)e9m?F2M
  祁尧天微敛眼,唇边的笑更显优雅迷人。
j4go$X^&N){ ?   不会有再见的一天?也许吧……
:iN u\6x \~-b           ☆          ☆           ☆ _%G|6G7N {.z$cv
  京城,意谓着隶属于帝王的根基地,自然集尽了全国的繁华进步于此。进出城门的人潮说明了它的热闹,而络绎不绝的商人更能显现出它的富庶安定。
`6vIExd(n T7r L   时近晌午,街上拥挤的人们才收敛了些,不约而同往客栈酒楼移动,避避高挂的烈阳,也顺便用午膳。 FTqXU+Kx i
  而就在这艳日当空的午时,一名面色灰苍的青衣男子也风尘仆仆地进了京城。只见他身背轻简的行李,明显是出外人的模样;似是第一次见识到京城异于其它地方的繁闹,青衣人走在人潮如流的街上,平日看不出啥表情的面孔却显得有些许惊讶。一进京城。他便没有特定目的地跟着人群移动的方向漫走,疲累似乎也随着见着新鲜事而减低了些,一双不讨人欢喜、无血色面容的深黑眼睛,正好奇地打量四处。
)P7[znmKU   京城的市街规划得颇严整,街道大、直,而且整齐,无有一丝脏乱,两旁也尽是坚实美观的屋子,而不论是住家或是店面门前,都绝少有清冷的场面,摆在街旁的摊位,更是形成市街喧腾热络的主因。一切吃穿食用的物品应有尽有,绝对看得人目不暇给。
:wDd,j1[s   才逛没多久,青衣人的新奇感渐被挤在人潮间的烦躁取代,再加上肚腹已经高唱空城记,于是干脆一脚转进客栈。 Y3L;PK Bu R\
  客栈里高朋满座、人声鼎沸,显然生意好得很,眼见此,青衣人便决定订了间房住,午饭让店小二替他端进房解决。 1n Qu\^_0P\0vZ
  用完餐,店小二进房来收拾了盘碟出去后,青衣人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清洗掉脸上的东西,还自己本来面目。 E rX I#Q
  下一刻,青衣人原本苍白无奇的容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双眉如剑、英气焕发,黑白清灵的瞳眼熤熤有神,显现积极无畏;挺直的鼻梁下,单薄的唇隐含不轻易妥协的意味——如果恢复女儿身,这会是怎样一个美丽无双、英姿飒爽的女子? ~_3tLj$Q
  取出包袱里另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袍换下,曲弄鹰仍做男装打扮。
r Nh1[_,LV   曲弄鹰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可是改扮男子身分,却可以令她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路上她一直以男子的装扮掩人耳目,再加上她精心易容的那张脸,更没有人会去注意她的真实身分,她深信绝少有人能识破她的伪装。 b,D+m.?1e"?
  若非为了找回绿石,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忘忧山。
g8R_MaN6Mv   在下忘忧山之前,她二十年的岁月记忆几乎全在那里,直到那块爷爷视若珍宝的绿石被师兄偷走,爷爷和师父才决定由她去把绿石找回来。据他们的说法是——想藉此考验她二十年来所学,可她却直觉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M/f1V"G$B5Y R
  绿石,原唤鹰眼石,是一块如小婴孩半个手掌大小、晶莹透亮的石子。由于它冬可避寒、夏可趋暑,所以它一度被帝王当奇珍异宝般收藏着,直到辅佐王朝三代有功的忠臣坚持退隐求去,帝王才慨然将绿石赐赠…… By-^4y0MYU+U v{%~
  没错,她爷爷就是那个忠臣。由此可知绿石对他的重要性,没想到如今它却让一直觊觎它的师兄偷走。 Y_*E w3nfy
  师兄朱元季是师父在他十岁时从垃圾堆里捡到的,在怜心大发之下,决定将他带在身边.并且教了他一身绝学,希望他小则独善自身,大则行走世道兼善天下。只可惜他的筋骨天生不适习武,本身更对此没耐心,跟着师父十几年,还是那套基本的入门功夫;倒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满心想要富贵功名的想法愈见急切,到最后,根本已经没有心思再待在那个无欲无争、消磨他理想抱负的山上,所以他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跑下山,并且顺手带走了他早想据为己有的绿石。 s4e4t;r7xM
  曲弄鹰离开忘忧山的目的,就是要追回被师兄偷走的绿石。而她家的鹰奴也对那颗石头情有独钟,而且最奇妙的是,不管绿石被放在什么地方,鹰奴总有办法找到,仿佛它和绿石之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也因此,找寻绿石的线索就依附在鹰奴身上。忘忧山位于南北两国的交界,而它飞的方向一直是南方,似乎也指出了师兄带着绿石是住南国走,所以曲弄鹰才有机会回到这里——她的出生地。 ,eZ ZgI*QE
          ☆          ☆           ☆ 7e SM$o|
  已经来到京城六日了,却仍毫无他的消息。曲弄鹰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放弃了。听从了店小二的建议,此刻她正坐在游湖的船上,跟着一堆所谓的文人墨客同船欣赏湖面风光。
#zXhavN M   四畔环柳,远处翠绿山峦倒映成趣,三三两两的天鹅弄波戏水,衬着湖上只只悠闲的船舫,间或传出丝竹歌乐声、笑语声,这些,交织出了特属于湖的活力之美。
4kq @*^ P^;@   船上的游客或自备茶酒小酌,或经纶满腹的文人们当场吟出应景诗,或有人独占好地点赏玩美妙的湖面风景,而曲弄鹰则属于后者。 JH(m!U|Yt)U7i j
  和忘忧山的湖相较,这里的湖虽然多了些人工的味道,可它的设计却弥补了大自然所没有的人性巧思。例如湖畔井然有序的垂柳,古意盎然的凉亭,供人行走的碎石道…… yWj^{Q4RT5r{
  曲弄鹰正眺望远处时,天空下,一道黑影猛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知道是它,她的心一喜—— P~;hF;S,| A0x+M8Z.C
  鹰奴似乎也发现她了,黑影子发出一声清啸,在上空盘旋了一圈,突地俯冲而吓,往曲弄鹰的位置疾速飞来—— /Uze#UMh U8d cq
  宛若天降,冲飞而下的苍鹰竟让不少看见的人发出阵阵惊疑和惊骇的目光,尤其当人们发现那形象凶猛的鹰正以凌厉的速度扑向一艘船舫时,不禁有人大叫出声,而让他们几乎掩面不敢瞧的是,独立在船首的一名青衫年轻人显然是那头鹰的目标——它直接对准那年轻人……就在连这艘船的人也看得心惊胆跳时,那年轻人竟还平伸出一只手臂,而苍鹰则在接近他之时,突地双翅一张,缓住了冲势,最后停栖在年轻人伸出的臂上——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fS,o _;l5V!s+e
  而就在离这艘船不远距离内,一艘不同寻常、透着高贵神秘的大型画舫上,舫上主人也在无意间瞧见了这一幕。坐在甲板上,凝视着立在船梢的青色身影和那只引起众人骚动的鹰,他的唇角不由勾出一抹愉快而意想不到的微笑。“原来她也在这里……谁敢说你我不会有再见的一天?”
)u6fj2DG8h gu+vn   众人的惊呼声在苍鹰温驯地停在年轻人手上时,顷刻全化为不可思议的赞叹。而同船上原本高谈阔论的人们,也已全将焦点集中在那一人一鹰身上。
0w.A/|%Kfbi&EM'A   曲弄鹰知道鹰奴的出现已经引起注意,可她现在没时间去理会旁人的惊奇反应——她只知道它的到来关系着绿石的下落。 .qQ I5W\(@9yq
  她直视它锐利碧绿的眼,尝试着和它沟通:“是你引我来的,绿石是不是在这里?”她对旁人的侧目引盼视若无睹,只想问出答案——而且她知道鹰奴听懂。 :i bQ9{%i X
  鹰奴微偏颈,仿佛含着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头望向别处。 b+|'])cRj
  不懂它的意思——她跟着它望的方向瞧去……除了荡在湖面的船,就是鹅了,它到底在暗示什么? jUC3z*H;dy(_
  “鹰奴。”收回目光,曲弄鹰忍不住摇了摇它。
v;nXg#UW   被她一摇,苍鹰突地拍翅离开她的臂。 'Llw9AmBs ~s"W
  曲弄鹰吓了一跳!看见它低飞着往她刚才盯视的方向,她的心微愕,猛然间也悟出了什么,更加凝聚心神,紧紧盯随着鹰奴的身影。 #Wpd FV R Ob[
  只见鹰奴低掠过了潋滟水波的湖面,飞高,然后再降下,停在百码外一艘华丽画舫的最高点——屋脊上。而那般舫上正饮酒作乐的男男女女丝毫未发觉船上多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他们仍兀自畅快地享乐着——直到鹰奴陡地发出一声凌厉的长鸣震惊了他们…… A*qj? T"z
  就在那舫上的人们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厉鸣吓得停下手边动作、循声找到傲立在船顶上的鹰时,远在另一处的曲弄鹰几乎按捺不住期待又焦灼的心情想冲到那船上,看看是不是师兄真的在那里。 'x#j&qGE
  “咦?那不是镇平王府的画舫吗?”跟着曲弄鹰看鹰奴飞到那舫上的人们,有人认出了那艘画舫的来历,不由脱口而出。 XjH&ZUT5B'Wh
  “没错,那就是镇平王府的画舫,依小生看来,准是王府的小王爷又带着花魁湘湘姑娘出来玩……”自视风流的许生怕人不知他的见识广博,自以为风度翩翩地摇了摇手中扇子,以充满信心的语气说。
5~:EM-_pE:K9l6j   随之立刻有人附和:“一定是!方才我听那一阵仙乐般的琴音,就只有湘湘姑娘才能弹得出来……” _&lXL"rFL8^ N&?
  “湘湘姑娘真的在上面……”
+A0Lo i(UPc   这艘船似乎因为那位“湘湘姑娘”起了大骚动。最后,一群人还鼓噪着,要船家把船开到那艘画舫旁。
9Z+O-a"c9EU xB   曲弄鹰自始至终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鹰奴的动向,对于这些人的举动,她甚至充耳不闻——直到她看见鹰奴在那艘画舫上被人发现,传出一阵男男女女的惊呼声后,它蓦地振翅再度旋上青天,厉声一鸣,然后飞远…… P*?k/z#u#c+fS3w-xr
  在鹰奴拍着翅膀离开时,曲弄鹰的视线已经被它下方一个影子吸引住——那个和众人一样仰望鹰奴飞去方向的,是一个背向着她的粗壮身形……
\]+Obx5f/^_q@/t@ s:a   曲弄鹰眯着眼,眸中尽现愉悦的光芒,找到了!
$r.B5Lav0HM3y ?-m   船逐渐接近那艘画舫,曲弄鹰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愈见清晰的影子,直到他也终于发现了她——他走动的步伐停住,怔立在那里,一脸的不可置信,之后恍然大悟,仿佛终于知道了鹰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他只愣了一下,突地醒了过来,面现惊慌地立刻住里头跑。 j'@-LzxK1z sL8~9C-I
  鹰奴的离开使得那船上的人群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气氛,除了他,没有人会去在意另一艘船的接近。 "lur6`R2O
  当曲弄鹰乘坐的船在其他人的鼓动下终于靠近画舫仅数尺距离之时,画舫上突地涌现一群穿着制服的带刀卫兵,他们排成了一列,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这艘船,并且握刀在手。
\0`m4czL   不只是她,所有的人都被这突然摆出的阵式吓了一跳! 8uzR|Qr.U7O
  “小王爷有令,十丈之内不准有任何船只靠近,违者仗罚十板,没收船只!”有一领将威严十足地朝这些蓄意接近的人下达舫内小王爷的命令。
Au` rb1t   不必等船客反应,船家一看到那些凶神恶煞似的王府卫兵一站出来,就赶紧掉船,哪还用等到那道命令下来!而原本这群哄闹着要看“湘湘姑娘”的人,如今被拿刀子的卫兵们吓得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更别再提要看美人了。
^ zn`H:n[g   “师兄!我知道是你!既然你知道我已经追来了,就快跟我一起回去向师父请罪……”曲弄鹰原本想硬闯过去,仔细衡量了一下情势便作罢。一来她没把握在水上打得赢那群人;二来她若硬要船家再把船摇过去,肯定会连累船上所有的人。于是她只好选择向师兄喊话,希望他能及时醒悟。 2v3p1b3GV t3a
  不知是没听到或是听到了不敢出来,朱元季一直没露面,倒是她的声音被执行命令的卫兵视为藐视小王爷之举,领将扬刀一喝:“小王爷座前不准放肆!”
'u RIUyT5_   原本心平气和的曲弄鹰,听得不由心头火起。
8rT(yY;U@aea   “此处既非一人私有,小王爷何来权力将我等驱离此地?再者,我也未曾听过有小王爷船前禁止说话的这条王法。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7NqV3U#mm   同船的众人全被她的举动吓住了——她说的是没错,可她公然挑衅的对象是镇平王府那就错了!为了保命,众人赶忙七手八脚地想拉下她,却被她三两下扫开了去。而摇着桨的船家将木板摇得更快了,只求尽快远离小王爷的视线;最好是能立刻消失!
rSz3iwg   “你们统统给我回来!”突然一个大喝声传来。
x4^xX$M1G+U:_   除了曲弄鹰,全船的人面色如丧考妣,责难的目光全部同时射向她妣─曲弄鹰一愕!虽不后悔说出的话,可在怒火攻心之下,却也忘了考虑到其他人…… :}O(L t"s
  就在船家面色如灰地准备将船往回驶时,一艘美丽高贵的船舫突然优雅快速地滑到那般画舫身边,停了没多久之后,令人诧异不解的是——小王爷的船竟加速驶离,并且一下子就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Mc1k)u!n#o
  怎么回事?
hW!Qw#Gv1zZ   全船的人都被这突然的转变弄得呆住了,连船家也忘了摇桨——而曲弄鹰自然也感到莫名其妙,原本她已经打算好要自己跳上那艘船,让其他人赶快离开呢!如今却…… r3ZVB [.B"EPm?
  众人的惊讶至此还未结束,只见“救”了他们的那艘船舫正往这里驶来,并在顷刻间靠近了他们。 J3G8F0rhfc
  一块木板稳稳地横在两艘船舷上,一名乌衣大胡子男人从那船舫走了过来,毫不迟疑地站在曲弄鹰面前,恭敬地微弯身道:“公子,我家少爷邀请你上船一叙。” -o4YtJE#\Y
  曲弄鹰挑眉。“我?”她讶异极了。 8wqJ_D_V7fIy
  “正是公子。”大胡子再坚定不过地回答。
5Tez*E:zO/egI%o   “我想我不认识你家少爷吧!”她可不记得她在这里有什么朋友。
e5_Tw!r+]0dK   “少爷说你一定会认得他。”显然连这点都想到了——他原封不动复述主人的话。
*lS?[j0_   想了下,曲弄鹰终于决定接受邀请——她跟着大胡子走上那一艘神秘美丽的船舫。而就在她一走上船,那块连着两船的木板就迅速被取开,船舫在众人的惊奇目光中缓慢而悠闲般的滑移开了…… @,b(p0h4|2G!V
  曲弄鹰一上甲板,还没来得及细看船的优美造型,就被大胡子男人请进垂着罗纱的舱房里——一进舱房,里面宛若海上版的豪华卧房弄得她惊愣了一刹;而当她的视线移至坐在舒服的毛毯上、手持酒杯含笑看着她的男子身上时,她真正呆诧住了。“是你!”一会儿,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V m(aL'Z6m*[ E$p`   “没错,是我,我们又再见了!”他笑得促狭。
t*@ zRT*QL3P J1[   是一个月前因为鹰奴所引发的一场误会而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曲弄鹰真的没料到还会再遇上他。
.xU!cB{   看到他一脸的挪揄,她也蓦然想起了什么—— w@y"W5kw3w-W-E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当时并不曾露出破绽…… 3vWq1p? [;m
  瞧出她的困惑,祁尧天不吝给予解答:“小兄弟的易容术确实高明,我们当时不过是猜测,直到现在才证实……”他仍没点破她的另一个伪装。 C"X0M6x:Y Y\qm @
  眼前,是一个英气飒飒、美得教人移不开眼的男装佳人。她的容貌比之男子,虽然稍嫌秀气,可她一身的男装打扮,毫无破绽的举止,只更显得她侠骨英风的气势,若非早知她的底细,恐怕没有人会去怀疑她的真正身分。 (I3^6B,Q&BI9YU{
  她有凝聚所有目光的能力,她的浑身上下也全是谜,而且——吸引他的目光和心。他一向对解“谜”很有兴趣…… Mwi,Zt9I!NF9S I)X
  “喝不喝酒,小兄弟?”他微微而笑,举酒向她。
(b*~o2e$KS&ZQ ~   略一思索,曲弄鹰终于步至他面前,和他隔了一张圆桌坐下。
c4v`#~b d   “酒易误事,我喝茶。”她没回绝他的邀请。
7yzI#d*b4~)v   祁尧天倒了杯香气沁人的茶给她。
/L(A/Uon^ @ r   “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他直言。 J(r1s9T,A1E
  “曲弄鹰。”接过茶,她唇边抿了一个笑意。 6O1_QL!^
  “祁尧天。”他也豪爽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5QB^1Yv4AZHRB   啜着茶,曲弄鹰边打量眼前的男人——这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潇洒自在,仿佛天塌下来却与他无关:又仿佛将所有一切掌握在手中——一个让人不能掉以轻心的男人。而他神秘优雅的尊贵气质,也颇符合这艘船主人的身分…… A;VU"OLP8k(C)D
  “谢谢你替我解围!原本我打算不顾一切上船闹它一场,想看看那盛气凌人的小王爷长啥三头六臂、是圆是扁,不过还好这冲动还没实现你就来……”在当时的情况下,要不是这男人出现,恐怕她已冲上去找他理论——还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她承认她一向不够冷静,可她就是没办法对不平之事视若无睹。
7FfOVe   “我刚巧在这附近……”他欣赏她的勇气,却不赞同她未考虑到后果的冲动。“我知道有些贵族仗权行刁民的举止确实很令人愤慨,可若依你如此地贸然行事,非但讨不回公道,甚至还有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他的语气并不严肃,但却让曲弄鹰有种意味深长的感受。 e4S9@ P\
  她嘲讽地一笑。“我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既无权势、也无靠山,想向大爷们讨公道自然是难上加难……” g1N1P2ke7wQu%J U
  尽管成长在遥不知世事的忘忧山,爷爷和师父却不要她成为啥事都不懂的小白痴。武功用来强身,诗书用来达礼,而她自然也清楚世事并不如她想像中的单纯——有钱人可以欺负贫穷人、强壮的人可以欺负弱小的人、当官的可以欺负百姓——这些似乎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定律;但她就是看不过去,更学不会冷漠对待不平事。所以这一路下来,她也不知道出手管了多少事——而她至今未曾发生过意外,也该说是幸运吧! )~;?P;O&N#O7t;^9G!A
  “……我知道你的身分一定非比寻常,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力让那小王爷自动撤离。你瞧,这不就叫一物克一物,倒楣的总是下面的人!”她喘气。
g*{D8\4o@(P   “听来你似乎对我也很不满?”祁尧天不由感到有趣,这小姑娘简直彻彻底底将自己当仗义行侠之士了。 _M4g-e8vciL
  看了他与生俱来的威仪被他弯着唇角、笑得戏谑的表情冲淡不少令人敬惧味道,而多添了柔暖,曲弄鹰的心莫名一动。眨了眨眼,正色凝视着他,她这才勉为其难似的摇头。“我想你比其他人好多了!”
0\8t UV;aw&AP   瞧她好像没把他也列为坏人而不甘心似的,一副不太愿意承认的勉强模样,祁尧天忍不住大笑出声。
m$F0CSo4zg   从没看过一个人可以笑得这么放纵、笑得这么毫无顾忌、笑得这么开心的——曲弄鹰有些张目结舌地看着他。坐在这布置美丽舒适的舱房里,再加上眼前身分奇绝神秘的男人,她有种仿如置身梦境的荒谬感觉。
(l2m/e o-R {   他的爽朗笑声回荡耳际不绝,只是当她猛然回过神时,竟发觉他早已敛回大笑,以一派肃穆的神情与她对视而望。 ;n0DO\/jlU,x
  曲弄鹰已经被他前一刻畅笑不止、下一刻严肃正经的快速变化弄得一愣一楞的。 -m%Xz'}'[g4m
  “我想你比其他人诚实多了。”他深黑的眸底有抹慑人心魂的光芒。“在我身边要是多些像你这样的人,对我而言或许是好事一件……”
#e1ar#Uu`q   闻言,她不由蹙起眉。“你知道在你身边的人对你诚不诚实?”
)}X?,U \8@9R   他的嘴角略微上弯。“为了让主子愉快,底下的人就必须学会察言观色,这是很自然的事;至于诚不诚实,就是以主子的高兴与否为准则,所以愈上位者就愈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来辨别真伪……”
j2~a)LvG t   眉皱得更紧,曲弄鹰忍不住狐疑地看了四周一眼,再回到他似笑非笑的脸上。
w7N~,@ wgx5]1T   “你好像不是很喜爱自己的身分?” #hh ?/s+?Fw'H+q_!di
  “爱也不爱。”这俏丫头对他是啥身分根本没兴趣,她有兴趣的只是他跟她站在同一阵线。祁尧天发现他竟能很清楚地摸透她的思路,他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不过它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用来惩奸罚恶,尤其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惩罚刚才那种人,不是吗?” G-iFoJv ]0le!W
  经他一提,她也想起了方才小王爷那艘船落荒而逃的逗趣画面,不禁点点头,难得笑弯了眼。
1M&p#@:a0b:S   再为她倒了杯茶,祁尧天深思地凝视着眼前女子因热切而显得格外朝气生动的脸蛋,他竟不由得动容了!

徐无烟 2006-3-27 14:01

直到离开那艘美丽的船舫,曲弄鹰仍然没问主人真正的身分。至于他的那句“后会有期”,竟不期然让她的心诡异地一动……
(pl)b,Ol   知道朱元季藏身镇平王府里,曲弄鹰决定上门找人。
1i;? hZ,~2f(O   镇平王府位居城东,朱门巨宅门禁森严。曲弄鹰上前问人,却只得到守门人冷冷地一瞟,理也不理她,想是瞧她一身粗布衣,看她没多少斤两重吧?! '[LC2Q%OijD6Jep
  曲弄鹰光是知道师兄的行踪却不得其门而入,再者也气守门人的狗眼看人低——心想来文的不成,只好来武的了!
"GAo?YA   深夜,寂静。 S} KJ%HC&]AA
  镇平王府里除了散布宅子四周巡逻、守护安全的王府卫兵外,似乎所有人早都进入了梦乡。王府的气氛一若平常,稍有不同的是——今晚悄悄出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7D!Y4m"y3?8r
  一条黑影俐落地翻上高大的围墙,暗伏在墙上等待一组巡逻的卫兵过去后,黑影立即敏捷地跃下,并且迅速找了暗处隐蔽。
)P BW)mX   对于豪门宅院的布局虽然不甚有概念,但黑影自有一套找到目标的方法。略过了前宅的厅房、一排雕饰华丽的楼阁与厢房,黑影穿过回廊,寻到几无巡逻卫兵来此的后杂院——事不宜迟地,她立刻动手察视了这几个大房间。
uSa*nm   曲弄鹰今晚非找到师兄要回绿石不可!
6f\Ln*NV   拾弃了两个女下人的大房间,另两个男佣房间里也没他的下落,曲弄鹰走到底侧最后一间房,贴在窗口,将迷香吹进房里。一会儿,她打开窗,然后跳了进去——这是不小的房间,却是属于个人,显然不同于方才那些二十个人挤的大通铺,走近床边,点上火折子,她看到了床上昏迷着的,正是她找寻已久的人——朱元季。
@X'Y\^Yk;L7lp   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黑瓶,打开封口凑到他鼻下,见他挣扎着快醒来时,她立刻点了他的穴道。
^/Ba {9@'v;G&|   朱元季头昏脑重地醒来,便见到床前一个黑暗的影子压向他,大惊!想翻身爬起,却发现他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1V"J5Mh"R   “师兄,好久不见。”那影子发出低低幽幽的声音,朱元季立刻知道是谁了。 7Q7l;Vs!rr8I7M
  “小师妹!”他不由惊呼出声。
%X*r)[0?t^GRXV   天!下午他一看到鹰奴出现就感到不对劲,没想到后来真让他看到了曲弄鹰。他知道她是奉命来抓他回去的,而另一个原因更是为了他好不容易偷出来的绿石…… },L?o,g?Cp)j
  不,他不要回去!他要是回去的话,不就什么希望都没了?他要成为有钱人,而且他一定会成为有钱人!
z,_Wnf-yj6c-A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来的目的。”曲弄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T(q.U(Fl%S:wL0u   “我……我知道!”朱元季知道这小师妹的脾气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也知道她迟早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念头一转,他改采哀兵政策。“小师妹,我还不能回去,现在我已经是王府的总管,王爷很看重我、信任我,难道你要我做一个背信忘义的人?” mFRwsQ7Z
  思忖了一下,她突地伸手解开他的穴道。
$lwr:X%^S;m   穴道一解,朱元季立刻跳下床,不是逃跑,却是大胆厚颜地咚一声跪在曲弄鹰面前。“小师妹,给我一年的时间。只要一年……”
!BDV`s l&BD~#Y h   曲弄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不迭闪到一旁。“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她急恼地喊。
[rh-`;r%R-@]4Ne$W   “为兄从未求过你,就这一次,你回去告诉师父,让我在这里待一年,不管成不成功,一年后我一定会回去向他老人家请罪……小师妹!”他依旧跪着不肯起来。 `+x[ Aj$_)c1FZ3L B
  虽然师父待他恩重如山,可是这都不能阻止他实现梦想的决心。
'b8`!MeR:E   师父早预料到这种情形了——曲弄鹰虽知师兄一直妄想发大财,却不料他的心意如此坚强。
%S0F/CT0AT   “师兄,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Z2T-[4@M]5x   “你肯替我请求师父了?”转出她语中的含意,朱元季不由大喜。
l&V5u __zW   她摇头,看着他。“不,是师父早料到你绝不肯跟我回去,所以他有话要我转告你……” +a%l C$GU `
  朱元季微惊愕。
-l3W*Z5iO/?*c   “他要你……诸恶莫作,切以良心为佐,否则半年之内必有血光大灾。”她一字不漏地转述师父的话。
5Zk Fjntk#o   在隐居忘忧山之前,师父的医术、占卜术早已冠绝天下,提起“忘忧子”之名,几乎无人不识。虽然他现今不再管天下事,可他这功夫并未闲下,反更见精微。只是除非必要,师父并不常谈占卜这方面的事;而今他要她转告,便属非比寻常,难怪师兄会惊讶。 1q {%o NP
  原来师父早知道了,早说嘛!害他跪了那么久!朱元季讶然之后,不由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情绪,自动地站起身——至于师父的警语,记得的话就记着吧!
ZuF:M+D*\/Gr   曲弄鹰紧盯着他。“我来找师兄的第一个目的已经完成,师兄,你该知道我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t*u9eJ"c$d7m o
  “什么?”他还想装傻,却十分明白她说的。
~@J-WR2L]5St   “绿石。”不容他蒙混,她直截了当地道:“把绿石交给我带回去。”
}F*H7x2v|M   朱元季转着心计——绿石是他第一眼看到就一直渴望拥有的,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更不可能让她带走。
'Gb8O*W3N0d"J~&CZ[   他终于承认拿走了绿石,只是他不能让她知道绿石还在他手上,而且最好能断了她要回绿石的念头。
:C t ne\^7J   “绿石是我拿走的没错,可是,它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朱元季适时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IV$mV`   “不在你这儿?”曲弄鹰不无怀疑地看着他拘泥不安的模样。 G;CTu7M&qGu
  “就有一回,我将绿石拿出来时,刚巧王爷经过瞧见,我……我见他对绿石爱不释手,似乎十分喜爱,不由得让我想到王爷对我的再造之恩,所以我一动念之下,就将绿石送给了王爷……”偷眼瞧曲弄鹰思忖的神情,似已信了五分,朱元季暗喜。
PVre(t   “什么?你将绿石送给王爷?!”惊叱一声,再见他吞吞吐吐地似乎还未说完,她的眉敛深了。
SmC Ai   他点头,神色更见惶促,停了一会儿,终于继续道:“后来我再听王爷提起,才知道次日他就将绿石送进宫去了……”
t R9BG Eu/W+N6bqB   “所以你的意思是,绿石现在在王宫里?”总算听明白他的意思,可得知绿石的最后下落竟是回到了帝王手中,曲弄鹰的心一沉。 x!QA,D!xS1s
  该相信他的话吗?盯着他慌然的模样,她不由迟疑…… 0J+?6H:ezk&]
          ☆          ☆           ☆
\ e OB-X"l*_   绿石,是当初帝王对她爷爷的赠与,如果它再回到帝王手中,那么代表的是什么?
oBof w2N   天!她现在该祈祷帝王对区区一块绿色小石子没兴趣,更别认出它的来历…… 0L%ES8X7u1A }}d6r
  左思右想了一夜,曲弄鹰决定暂时相信师兄的说法;而她既然相信绿石被送进宫去,那么就表示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再从王宫里把它拿出来。
0l6\%yb;pzr   蓦地,她想到了一个人。
&h!JB^I#M   心中主意一定,曲弄鹰便离开客栈欲往城西湖的方向去,只是,她才弯过一条街,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她眼前闪过——
[k+d]'ua#s   “是他?”曲弄鹰看清楚那个黑衣俊秀的男子是谁后,略一思索,立刻跟在他身后。
9n ^`4XR   她正打算到湖那边去找祁尧天,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可是以他能叱退王府之人这点推理下来,想来他的地位也不低,或许他会有办法帮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见过两次面。而且第一次的场面还有些不愉快,可他却仍让她不由自主地有种信赖的安全感,她没时间去探究自己心底奇诡的波动,这回只让直觉带着她走。想到现下似乎只有他这“奇人”有办法,她才决定碰碰运气到昨天见面的湖找他。只是没想到她的运气还真不错,竟让她遇上了最贴近他的人……
y4{WukJ   他是祁尧天的护卫——那个以为鹰奴要伤她,而冲出来救她的人。她知道他叫“御风”,知道他必定是祁尧天最亲信的人之一,那么跟着他,必定是找到祁尧天最快的途径。
}1n^\IDp   打定主意后,曲弄鹰便紧随他身后。
5U&Wyly,y8d!wd   耿御风的脚程很快,似乎正赶着上哪儿去,而且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只见他沿着大街直到尽头.而尽头便是一堵高耸的红漆界墙,高大的界墙连绵不绝,仿佛无止无境,高过界墙、透过浓密枝叶,隐约可见墙内的玉宇琼楼、雕梁画栋。 ,V b,u;^+\ EPz
  显然对这里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耿御风脚步未曾迟疑地终于走到侧门停下;而守在门外、精神抖擞、做全副武装戒备似卫兵打扮的两名年轻人,一见到耿御风,便立刻开门让他进入。
y0}'A-s1uM Ju   难道祁尧天就住在这里面?! /bYg'Am/[#t L
  远跟在后面的曲弄鹰看清楚耿御风正是进去那里无误,她不免紧锁着眉,开始怀疑这里并非寻常之处,那么这里究竟是…… y2b9h;O5U"k/a ~?z
  要进去里面似乎不简单,曲弄鹰藏身在离那道门不远处观察了好一会儿,从那道门进出的人不多,而除了刚才的耿倒风外,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必须持有证物,让守门人验过才能进出那道门。
P2E&] K.g"`wG   究竟是何等重要的地方,需要如此严格的管制? ~|4@%RvT2M
  瞟了巨耸的界墙一眼,再将视线调回正谨慎地验着令牌、开门让两名妇人进去的年轻人身上,曲弄鹰更感此处的诡异;而祁尧天就住在里面? u&c4MxO
  她有些头大了——照这情形看来,光想通过这道门就是个大问题了,那她还找不找他呀?或者干脆再去湖边碰她的运气? ]$ij5mYY@``
  该死的师兄!他竟然丢了这样的难题给他,曲弄鹰忍不住在心里将师兄朱元季修理一遍。
Z%Ra3v%{;SK7T{&?D'U   实在不甘心放弃这机会,况且曲弄鹰也好奇这里面的玄虚,没多久后,她终于想到了可以光明正大通过那道门的方法……
,q3oUC/mEj   夜晚,掌灯时刻,庄严红墙的侧门,守门卫兵就着灯光,一眼就看出来者何人,二话不说立刻开门让“他”进入。
3VqAh"_2e0\ BRy}OR   那黑衣人一进门,还末松喘口气,右畔突地响起一声:“耿大人!” 9Axo%gJ
  黑衣人心惊胆跳,反应迅速地转头——在右侧,正有三名提灯带刀的汉子恭敬地立在那儿看着他。 2nC`b `Jx btR/_
  知道他们口中的“耿大人”正是他,黑衣人强自镇定,神色平静地向他们挥挥手,低抑着模糊的鼻音“嗯”了声。
W Ms;Z:P,c   三名侍卫虽觉今晚的耿御风与住常有些不同,却因忙于执勤巡视而未去细想。与耿大人打过招呼后便告退离去。如果他们有时间再回头看一眼,肯定会奇怪,怎么在这沁凉的夏夜里,我们这位耿大人却频频拭汗?而他们作梦也绝对想不到,竟有人胆敢冒充耿御风的模样混进来——可真的有人这么做了!
9K k/\Q'RPfw   待他们一离开,曲弄鹰已经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Drax5E   易容成那小子的模样虽然只有八分像,但在夜里却也足够让她骗过那两名守卫了。看来,他这张脸真的很有用——她只是没想到一进来就遇上这种突发状况!
$c R G%nsz$x   曲弄鹰舒了口气,寻了隐蔽处,马上动手将脸上的东西擦掉。既然达到目的了,她可不想再顶着这张脸四处跑,谁敢担保等会儿不会再有认识他的人出现? Va%j0}$E
  如果她问的那个人没骗她的话,那么她混进来的地方就是——王宫。
\Y/Q!~ z \O   早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却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是王宫!那她现在的目标只要放在她要找的石头上就行了,至于祁尧天……好像可以暂时不管他。 S8^mLk8{M-] vE,Ow
  只是,靠她的力量真的能从这里把绿石偷出来吗?在王宫“偷”东西?!天!她真的是在自掘坟墓!万一失败被抓,恐怕她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之前没时间想那么多,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深夜中却仍灯火辉煌、美丽中透着威严的建筑物,她的手脚竟开始有些发冷,心底不禁踌躇了起来…… z9\ E7{c j:B H
  夜里拂过阵阵凉风,掠过她头顶枝叶带起嘶嘶沙沙声。在这样的自然声中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曲弄鹰十分明白,就算此事有万分的危险,她也不可能因此而退缩。
OA\8T D#f'x   呵!早在他们要她下山把绿石找回,她就直觉事情不简单,不知道师父有没有算到她的小命会在这里结束? 8k WT``$d2m f
  既然决定冒险,曲弄鹰没再浪费时间想“后事”。仔细打量了四周后,她谨慎地跨出步伐,在假山树影的掩蔽下,躲过了两组巡逻的卫兵,她跳进屋子的长廊下,然后立刻找暗处掩护。
edn } f   天!这到底要从何找起?!
,a0D KAm{$iMDhx^   曲弄鹰在数不尽的回廊中绕得快头昏眼花!这王宫简直大得没完没了——逛王宫,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平常百姓可以有这机会,可她却只觉得又累又烦! .d?5P? Ie G u
  她这种搜寻法,想必跟大海捞针的难度有得比!
/p.LHmo\@|4F   此时她又避开了卫兵,转进一处以内墙区隔开的园子里,由于园中点有宫灯,所以她还可以清楚地观察此处;园中景致在夜灯的点缀下别有一番幽静昏暗的美——假山峰石、池塘、桥梁、圆亭,都围绕中间金碧辉煌的楼台殿阁,而使曲弄鹰眼睛为之一亮的是,亲临水池畔的圆亭中,正有人坐在那儿小酌,而除了在亭中独自饮酒的人外,在他身后则站了两名看似贴身护卫的男子。 g.XcS0b
  曲弄鹰的位置离亭子还有好一段距离,又是隔山隔水的,所以他们的模样她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可她却恍惚觉得他们的身影似曾相识,仿佛在那儿见过……
3Pnj5EN&A;juU   就在这时,园外又有宫女送了东西上去,摆好后又退下。又看了一会儿,曲弄鹰正想偷偷离开再去别处,可就在她举步要走开当儿,亭子里突地传来“锵”的碎裂声及一声大喝。 #Lpst@3K#H
  曲弄鹰的心猛地一跳,不由得转身再往亭子的方向瞧去。 5[at2c V#y
  一名护卫正以疾雷般的速度向外飞奔而去,另一名护卫则半弯身抓着半趴在石桌上的男子的手,不时传出一两声咒喃。
y*SkX!J7W|Hw   出了什么事?!
7T&iY6j$O   曲弄鹰看也知道出了某种严重的大事。想了一下,她立即决定再靠近那亭子一些。
Z _4D^Z4E-^   “谁?!谁在那里?!”一声饱含机警和严厉的喝问,在她不经意拨开树丛时传出。 .vRtsX Z1f0t
  被发现了! b7Y:M^s.aW l
  知道再躲也没用,曲弄鹰干脆走了出来,而在踏上曲桥的那一端,她已经看清亭中的人是谁了——站着的正是那日她看到的祁尧天的护卫之一,不是耿御风,而是较年长、沉稳的那个;至于半趴在桌上的竟是……祁尧天!
sF-}"xt]Gy   曲弄鹰惊诧地看着祁尧天,而他也半朦胧着眼回视她。
Ah-sA,ws   铁奔雷已经拔刀出鞘,警戒凝重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你是谁?!”
GfsdF%r   “我——”曲弄鹰蹙眉,还未回答,一个男性声音便已微弱地截断她。
~.g_U]"~thE   “她无碍,奔雷,让她过来……”祁尧天的脸色难看极了,显然正费力克制腹中的剧痛。说完,他便合上眼。
gqI8VI,g?   “他怎么了?”曲弄鹰未等他说完就已快步跑了过来,而铁奔雷也未再阻止。 ?A_q ^vJ4o/N-yK&l U
  “被下毒!”他铁青着一张脸,动手将祁尧天驮在背上,快步往屋内移动。 -?3b:ev'VU&i\
  “被下毒?!”曲弄鹰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胸口,一边跟在他们身后跑。 #d C3C E3zS
  现在她没时间去想他们为什么在此,她又该怎么解释她在这里出现的原因,此时她的心思全系在那个中了毒的男人身上。
W%YY(z6}y-[   祁尧天被放在他的床上时已经呈现半昏迷状态,情况十分危急,而莫留火跑去找御医还没回来。 QY-Y&y(xC*l
  无暇再多考虑,曲弄鹰从身上掏出药瓶子,从里面倒出仅有的一颗赤红色药丸,然后撬开他的嘴,迅速将它放进去。
B{ W5QM:ux   “你给殿下吃了什么东西?!”铁奔雷焦急地等在寝宫门口,偶回头便瞧见那年轻人不知道将什么东西放入祁尧天口中,他一惊之下大跨步过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不禁捉住“他”的手大声厉问。
G-[8v6^,{j   “救他的东西!”明白他护主心切,可她的手也不想被捏碎,曲弄鹰用力甩开他的手,便又转头注意祁尧天的情况。
$K~_ P&^x   铁奔雷挤深了浓眉,瞪着“他”,怎么突然觉得这小子很眼熟? hF3u/pxy$Z%q2w
  才没一会儿,连铁奔雷也注意到祁尧天的转变——原本沉重的呼吸渐趋和缓,苍白的脸色渐复血色…… rc9Fcy*|6k-n
  曲弄鹰蹲在床畔,细心地用帕子擦去他脸上的汗水,一边专注地观察着他。 4am&r)w0Ss
  蓦地,祁尧天睁开眼,一旁的曲弄鹰和铁奔雷同时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他在床上半翻过身,吐出了一口血水。 )L/IK(BI#x3z@Y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一下子,祁尧天的寝宫多了好多人;他的三名护卫全数到齐,被莫留火召来的御医、端水捧乐服侍的宫女下人……显然祁尧天中毒的事已经惊动了所有人。 -t Ar)|P*q
  御医在细心地诊断后,确定祁尧天已经没事,中毒的危险状况被排除了。御医只开了几帖补血的药吩咐人下去煎,立刻又跟着莫留火到亭子采集被下毒的毒药样本;而祁尧天的住处四周,已在很短的时间内增加了一倍以上的卫兵全力警戒着。
Ac5_kAS   在一团混乱终于平静后,寝宫内此刻只剩五个人。 Z;l#^4{lH
  “是你救了我?”半枕在床上,祁尧天的神色仅显一丝疲态,注视着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影子,突然开口问。
~ Mt;q!`3Zd   “我不能见死不救。”曲弄鹰暗吁口气,也才从这场混乱中清醒过来。 :W%HM2j'y+i~`5s!}
  为了祁尧天中毒的这场意外,众人忙乱得没有心思去理会除此以外的事;现在他总算没事,一切情况安稳下来。大家才有心神注意到其它事。而这个似乎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俊美年轻人,此刻正是他们的焦点。
g f)B6V4B:N|4J8Z2|O   耿御风首先藏不住疑问:“殿下,你说是他救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乖乖!他怎么愈看这“美丽”的小子,愈觉得好像曾在那儿见过似的?
8Z lsw%x \B5L{   祁尧天脸上慢慢浮出笑容。“如果她换上一张苍白的脸孔,再把那只鹰带着,也许你们就对她不陌生了……”
yMGi-v   若有所悟地张大了眼睛,三个人全将视线钉在曲弄鹰的脸上。 .q(WdBI8x?|5eN_
  “啊!真的是你?!”耿御风不可置信地叫着。那张脸跟这张脸……差太多了嘛! +p'}?t7|
  虽然知道之前她的脸是易容的,可没想到她的本来面目竟如此的好看。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三人中,唯有铁奔雷知道她的女子身分.所以现在他眼中的曲弄鹰,可是冠美绝伦的姑娘,而非英俊得过分的小伙子了。 euA D8^4Q&YaL0@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是耿御风的第二个反应,却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0G s7k&X&|H
  被他这一问,曲弄鹰也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了——她的心一沉。 _ wj"V4S
  “我原本想找你……”她凝眉迎视祁尧天惊讶的眼神。“没想到却遇上你的护卫。我易容成他的样子进来,知道这里是王宫,于是决定自己找我要的东西,只是还没找到,就碰上你被下毒的事……” ;c/W0cc(i
  “这里有你想找的东西?原来你是要我帮你找?”佩服她的聪明机智,而祁尧天肯定她还不知道他的身分。 dSoU*|eiq#R8S
  “你让我认为你非常有能力可以出入王宫,却没想到你就住在王宫里……”她开始皱起眉。“你到底是什么人?”由刚才那群人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紧张他的程度看来。仿佛他是掌控众人生死的天之骄子,曲弄鹰终于好奇了。 /khC6JA+K^R
  “我?!”祁尧天的唇角上扬,牵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一直以为你没兴趣知道。” k'Q7t5t_ju
  “你的身分重要到有人非要你的命不可?”曲弄鹰紧盯着他,完全不喜欢刚才那种心全被揪住了的感觉,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颗“救命药丸”给了他——那是师父采集了百种珍草才制出了一颗能解百毒的药丸。 Z3E@+Su3Vu @
  “如果我活得够久,而且情况不变的话,我未来的身分就是王宫的所有人……”隐去眸底沉黯的阴影,祁尧天对她露出佣懒的微笑,隐约告诉了她答案。
XS!B~`QZ5o,w%r8kq   曲弄鹰转着脑筋,未来王宫的所有人?!殿下?!莫非他是……
0Q X$bg9fk   “太子殿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尧天,她蓦地低呼出声。 p3|)Rn*D$x
  “没错!”祁尧天点头。看她吃惊的模样,连其他那三个男人也不自主地露出好笑的表情。
Z.i|u!C:Q&o9i8h   莫怪乎他有一身傲人的非凡气势,莫怪乎他有办法令小王爷乖乖离去,莫怪乎他会住在王宫里,莫怪乎这里的人简直要以他为天…… hX1y5kq5a
  原来祁尧天正是南国的太子——未来帝位的继承人。
D3G0`4~@'y           ☆          ☆           ☆ 9lR-cu2M:~7[
  铁奔电和莫留火已经去追查有关这宗下毒案的蛛丝马迹,耿御风则守在寝宫门外负责祁尧天的安全;而曲弄鹰呢?竟被祁尧天以照顾他的理由留下。
2e0@m b%n U2Y C ]-l   “我不是你的下人!”曲弄鹰不满他霸道的决定。 4Q'n&@4r-b I t&]
  在历经一番折腾后,祁尧天的神色已有些困盹。倚靠在软枕上,他勉强撑起精神,对她蹙眉而视。“你可知私闯王宫会被治什么罪?” T]"My)D.v1U?8z }2L
  “难不成要治我死罪?”进来了就是进来了,她那管得了那么多!站在离他远远的大门前,她预备随时离开。
DT7W'a1~Y5k b{-]Z   “差不多了!”祁尧天神情肃然地点头——真正是个顾前不思后的冲动姑娘。“走得进来,可不代表你走得出去,你以为王宫真知你想像的好闯?依你这样子再走出去,恐怕会被当成刺客,到时恐怕连我也救不了你,不信你试试!” 6]ay,HU
  盯着他一脸的严肃,曲弄鹰并不怀疑他说的,脑子一转,终于恍然大悟:“你怕我现在出去会被当成刺客,所以才要我待在这里?”
w_)[X%iMS   他微微而笑,当然不会告诉她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其实他只是还不打算让她离开而已。王宫里戒备非寻常,她却仍有办法混进来,代表的是王宫守卫的漏洞疏防,也显现了她的急智聪明。一个集聪慧、勇气与莽撞于一身的女子,却很奇怪地掳获他的注意力。扮成男装,她有办法将自己当做不折不扣的男子,可知道她真实身分的他,却很难不对她另眼相看。不知道她若换回女装,将是怎生的风情?
%C*QkU]eCA   曲弄鹰瞧他一迳地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不语,一阵莫名的颤悸打心底窜起,彷彿正被他看穿了什么秘密……
Az UE4~x   喔!他不可能知道她不是男子吧?
h;u:p3w|$d!rr1L   下了山后,她一直就以男子面目示人,因为方便,所以她也从不觉得该换回女装;也由于自信,她更从未担心乔装的身分会被拆穿,可如今他的眼神,竟让她有种被看透了的别扭感觉……
?#?6MoP }C   她微显不安的模样尽悉收入他的眼底,祁尧天突然开口:“我记得你说你进来这里是为了找东西,你想找什么?”
6K%M!G p4W];BJ`   被他引开了话题,曲弄鹰深吸口气,决定暂把这事抛开——眼前还有些问题未解决呢!经他这一提,她才又想起;而……她也在此时才顾虑到他的身分和绿石所产生的抵触。 C9k K%H`"[-}Ys }E
  这会儿曲弄鹰迟疑了……她竟然要请太子殿下替她找寻帝王御赐的东西?弄丢御赐宝物乃大逆不道之事,她该不会被砍头吧?! -H2z}-B(w6MS7sj.x
  “呃……我想找……一块绿色的石子,它有婴儿的半个手掌大……”曲弄鹰吞吞吐吐简述了绿石的模样,和它可能在王宫的原因。 9l1Ul a8f/R;G
  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湖上和镇平王府起冲突的原因了。可听到她不甚明朗的描述,和她师兄对于绿石下落的交代时,祁尧天便已起了疑心……
8LsA q|+J   “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会尽力达成你的愿望,不过我有个请求……”略一思索,他的胸中已有腹案。看着曲弄鹰迅速紧蹙起的秀眉,他的唇边不由漾起一抹狡狯的微笑。 jXn%if#KTG"?Y)~A
  “什么请求?”她有种掉入陷阱的不好直觉。
/x9Z2ez a#C4F-h;Y Q   “我想请你全天候保护我的安全。”他对着那双燃烧的眼睛微笑。
/F+o n2T N u   曲弄鹰征住:“你要我当你的护卫?!” Y0bjA9s,hC2e@9cQ
  “没错。”他点头。 a"|? S$xkK
  她忍下想皱眉头的冲动。“我认为你身边跟本不缺护卫,为什么还要我当你的护卫?难道他们还不足以保护你的安全吗?”
iEq,Qf3n Gchg   当他的护卫?!听到他提出的条件,她除了惊讶,就是莫名与不解! M"@)~;A`A ~ `0Y}
  有雷风火在身边,他确实是不缺护卫了,可他也不反对再多一个。除去对她的高度兴致不说,被她制伏过一次的经验,使他对她俐落敏捷的身手倒也印象深刻啊…… vDO z%v"y,xR
  “我的身边是不缺人,但是我信任你。也许你还记得我说过,如果我身边多些像你这样的人或许是好事一件,你可以找回你的东西,我也可以得到你的帮助,我相信这事对你而言并不难……”
:tGc5QyD5V%h   除了能藉由他找回绿石外,知道自己很难抗拒挑战,曲弄鹰在心里着实挣扎了好久——蓦地,注意到他的神色已尽是掩不住的倦怠,她的心一凝,想起了之前的事……
(n.m.u)E   “你在宫里似乎也不是很安全?”竟有人想谋杀他——曲弄鹰的心掠过怪异的凛冽感。
1K'U+{_ose c   “这不正说明,即使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也会有意外出现。如果再加上有心人欲尽全力置我于死地,下回我也未必有这次遇上你解围的幸运……”盯进她晶亮而正直的眸子,祁尧天不动声色。 e^kI1Q u$Y;d2P
  看着他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黠笑,曲弄鹰极力克制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N'q KT7A9p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当你的护卫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帮我找到绿石。”考虑了一下,她便点头同意这项互惠条件。 0E?C\}6^_
          ☆          ☆           ☆ 6ySDGlB5U D g
  她明白,单凭她一己之力,别说要从王宫里拿到任何东西了,只怕连在宫里任意走动都难。如今有了祁尧天的帮助,或许她可以更顺利地找回绿石。至于当他的护卫……也许除了一时说不出的冲动外,更多的是受他中毒事件的影响。 UQ9mE6Rj
  曲弄鹰已经被安排住进紧邻祁尧天寝宫的房间——一如其他三名贴身的护卫一般。
M+f,l u Hm'zI   坐在舒适的长软塌上,呼了口气——她得尽快让自己接受事实,并且适应这里。 Nf.wOH#}Z9?r5q
  为了拿回绿石——她爷爷的宝贝石头;她,曲弄鹰,竟然成了未来帝王的近身护卫! Va4kw^'FhL
  环视了一眼这一室摆设精简却又不失舒适的大房间,曲弄鹰很难让自己平静下心,也很难不去想今晚发生的所有事。而总归引发她同情心再度氾滥,并且决定留下的主要原因,就是她亲眼目睹了他中毒的经过。
af.a7J0]7s;m"dKv   依据御医后来判定出的结果,证实了他的酒中的确被下剧毒。若非当时她及时将解毒丸让他吞下,恐怕他早就没命了!究竟是谁非害死他不可? "P@JtHjRIp
  即使是身处戒备最严密的王宫皇苑,也难防止意外的发生;那么究竟要什么样的戒护手段才是真正的安全?就算是十二个时辰贴近祁尧天身侧,不眠不休地保护他,恐怕也不是根本的办法,其实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找出凶手。 9W%P$B;U2@X R
  曲弄鹰脑中思绪转得飞快,此时竟全是在思索他的安全问题。 nE DM]scuM
  才跟在祁尧天身边几天,曲弄鹰已经赢得王宫所有人的瞩目。不仅是因为“他”有一张比女子更为美丽的脸孔、英气夺人的出色气质,更重要的是——“他”成了尧殿下的第四名护卫。众所皆知,尧殿下身边的护卫个个武功非凡,而且也必然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现今他的身边突然平空冒出个生面孔,引发众人的好奇是很自然的结果——人人都好奇这位新进的“曲护卫”到底是啥来历,又有何能耐得到尧殿下的全权信任? mNY"G3k?/w
  此刻御书房内,炅帝和尧太子正在商议要事,其余闲杂人等则一律退至门外。 *E+[i ya+~
  偏头看了一眼守在书房外整齐威武的护驾侍卫和另一群等着服侍帝王、妍丽秀美的宫女们,瞧他们个个眼也不眨、精神抖擞的模样,曲弄鹰站在门边,却困倦得直想打呵欠。她开始怀疑,那位伟大的尧太子殿下是在考验她的耐性,还是故意折磨她? B3w.c$h;~FG
  既然答应祁尧天成为保护他安全的侍卫,她自然全力以赴,倾力达成他的要求;而且她一向自认能力不输男子,他们能做的事,她当然也能做。所以这几天,她可是十分尽责地跟在祁尧天身边,不时传他命令到那边交代事情,不时跑这边拿他要的卷折册本。他在处理事情时她必得随侍一旁替他打理好一切;有时他兴致起了,还得陪他练剑、耍拳……整整这么数天下来,她觉得自己不像专职要保护他安危的侍卫,倒像什么事都得做的贴身小婢。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祁尧天那三个正牌护卫不时跑得不见人影,似乎都赶着办何等正经大事,所以就时常剩她独撑大局,她反倒成了跟班小喽啰。 E`7B.c*f6}F
  至于这些天下来除了忙累之外,顶着尧殿下贴身护卫的头衔,却也让她有机会光明正大地逛遍寻常人绝无机会进入的皇宫内苑,饱览了王宫的圣殿美景!
w(p.HM])c'Y2M(C H2]   只不过…… 1b*_)Q M;qp bJ
  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仔细地掩饰好自己的身分。成为祁尧天的护卫,连带她的一举一动也受人注目,所以她的行动已无法像以前一样自在。女扮男装确实让她享有不少的便利,却也同样成为她烦恼的来源…… !X5?JtFb
  紧瞪着眼前精雕细琢的门扉,曲弄鹰努力振作精神,生怕她眼睛一垂下,当真立刻跑去梦周公。
5_G4@6s7v   可……该死!为什么她要乖乖地站在这里活受罪啊?曲弄鹰深吸口气,突然想替自己的行为打抱不平一下。放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去逍遥,竟然像只看门犬似的守在这里等着主人出来?!天!她当真是疯了!而且还疯得有够彻底!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绿石?承诺? yi*Y`1~0k&G
  双手交叉在胸前,仰头上望,没来由一阵心躁,曲弄鹰有种想跑出去、重重地呼吸几日新鲜空气的冲动……
s6sRG[FA4T~   曲弄鹰当然没走成。 5?W#wz8@AO
  可恶!
\6TukI(c'l   正当她决定不顾一切迈开脚想开溜时,一直紧闭着的御书房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了。 C0n-WFC
  显然两个大人物已经讨论出满意的结果,而威严显赫的炅帝在临去前似乎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曲弄鹰一眼,令她莫名其妙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E0in L$oG,hE
  看也未看旁侧,祁尧天一踏出书房便往外走,曲弄鹰只得迈步跟在他身后,和她同行的只有莫留火。至于耿御风和铁奔雷两人,早在之前就被差遣去办事了。 e.F.a \W;HS8r%^E
  祁尧天漫步直至御花园的曲桥上才停。
0m1h0}@)J\ wY|+n   他的背影看来消瘦而挺拔,气宇轩昂而惹人注目;站在他身后四、五步处看着他,曲弄鹰心头迅速掠过一抹温柔难解的暖流,而之前混乱的情绪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vaCo5|   四周除了潺潺流水声和鸟虫鸣叫,气氛倒也静谧得很。而祁尧天一迳站在桥上许久未曾开口,只微俯身躯,仿佛正欣赏着池中景物倒影,又仿佛正在脑中思虑着某件重要的事。
C QS"hj3[}(x   莫留火没敢去打扰祁尧天,倒是曲弄愤正打算开口问他有无绿石的消息,却见他突然转过身来。 2WYKvZ5~&gV!J"^
  “怎么?你好像没睡足的模样?”祁尧天一开口问的即是曲弄鹰,而他脸上璨烂迷人的微笑足以使朝阳为之失色。
k }4H1u4dj!o:L   没料到他一转过身开口说的是这句话,同时也被他实在勾人魂魄的笑容慑愣住了心神;曲弄鹰怔了一下,这才确定他说话的对象是她。 ,{3JE1Ek:b
  “我以为你要说的是已经帮我找到绿石了!”费尽心力才能制止被他的微笑勾引出来的莫名燥热和加速的心跳,她力图镇定地看着他,视线却仍不由自主地下滑到避开他的炯然目光。
j7b4} H A LFv2s   “我确实已经知道它的下落。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帮你取回……”没错过她雪白脸颊上泛出的淡淡红晕和悄悄跳开的促乱眼神——祁尧天被她乍现的女儿娇态,撩动起莫名情思,凝回神,他极力按捺下想抚触她玫瑰般双颊的欲望。 a i[:r.no
  该死!这英气焕发的女子这几天来一直在考验着他的耐性,她将她的角色扮演得很成功,没想到连他故意出的难题,她仍有办法一一克服。为了她说出的承诺,她确实表现了非凡的坚毅;虽然“忍耐”不是她擅长的,她却努力“忍耐”着他的动辄命令,连他也不得不被她如此不让须眉的能力所折服;愈和她相处。他就愈加佩服这丫头不输男子的勇气与傲气。
gX Q tn4|;L-J5h   “既然知道它在哪里,为什么还不能取回?”他的奇怪答案令她的眉头不由蹙起,眨眨眼。忍不住把焦距再度对上他含笑的黑瞳。方才被他引发的诡异感觉是平息下了,却仍有淡淡的情绪在作怪,她怀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w/D])?-x k|
  祁尧天缓步往水亭的方向,神态尽是悠闲潇洒。 .ZRh!} \C|G
  “如果取回它有如此简单,你早就自己动手了,不是吗?”他是已经吩咐奔雷去办这事,却还不能告诉她绿石的下落——他正另有打算。 i{&B.Ms1G
  侍女送上来了酒食点心摆好在石桌上后,一福身便自退下。
~0nos+}+Hx._G8\   祁尧天要莫留火随后去协助耿御风的行动,于是亭子里便又剩下他和曲弄鹰两人。 {/RW ~ u:K.bT
  “过几天我们要出宫。”他要曲弄鹰坐下,并且随手为她斟上一杯酒,一边漫不经心似的宣布了这个消息。
uD1@[*F,NFMB   “我们?!要出宫?!”虽说她的身分是他的侍卫,可他却又不把她当寻常人看待,所以要她同坐下来吃喝,似乎是件极自然的事;而曲弄鹰早也习惯和他这种既有些距离,却又莫名亲昵的相处方式。坐在他前面,一如以往,她仍没接酒喝。
.n3{ ^NMda   “没错。”轻啜口美酒,他仍让那杯子摆在她面前。“怎么?陪我去游山景、揽胜水不好吗?”他似真似假地说。
-f)h[ KBJ[z@ i   “这就是你和炅帝关在书房里一个时辰讨论出来的事?”曲弄鹰不笨,脑子一转,知道事情绝不是表面的简单.不无猜测地问。 W_4m4KVCc8kE2N
  拿起另一壶,他倒了杯溢散着浓浓香气的茶给她;至于原本的那杯酒,他便随手取回,一口饮尽。 p N9N8cZ(HtbM#y
  “我们已经大概查出那日对我下毒的主谋者是谁,只是苦无具体证据捉拿他。这次我出宫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有机可乘,然后自露马脚……”
8@8L \1LnI.O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上门抓他不是更快?”她的反应是嗤之以鼻。 Al jBr+K3S2A
  “你以为所有的事都可以凭一己之意解决吗?如果真这么做,这天下不就太混乱,想来王法也无用处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欣赏她快意恩仇的爽气,却也明白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t-z6P8kGuK!b"AS
  “拖拖拉拉只是让坏人更肆无忌惮,也许等你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他人早已逃之夭夭了。既然已经知道谁是主谋者,先抓下他,再想办法找证据以防他作坏,这不也行?”她倒觉得这方法很好。
kCE8\'I+bN#v+Bof   他的表情依然闲散安逸,只是眼神已经变得冷锐犀利,他淡然地道:“事情若很单纯,或许可以依你的办法做。只不过这人又牵涉到足以被诛连九族之罪,所以才必须要特别谨慎……” ~.u{5p5q,l
  诛连九族?!曲弄鹰总算也意识到这事的不简单,不由拧起眉头。 lLs u:Db]'? \4\8c'W
  “有这么严重?这个人到底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他。
BL2Q-\)t4ty)g2c JV }   除了近日的中毒事件,之前祁尧天便已经遭遇过几次大大小小的意外,也因接连发生的危机,使炅帝不由起疑,暗中派了不少密探追查此事,而最后所有疑点的起源竟都归至镇平王郭永身上,除此之外,近来镇平王逐渐增加的兵力,和他逐渐显露的旺盛企图心也频频出现在密探的报告册上,这些早都引起炅帝的注意。所以当一切暗杀意外的证据一致指向镇平王时,炅帝和祁尧天便决定必须尽快着手处置。此事,并且在多次密商后才确定了计划。既然镇平王以诛杀帝王唯一的子嗣为目标,那么他们就以祁尧天为饵,诱镇平王露出狐狸尾巴…… 5{c1z R H$E1Dr~
  曲弄鹰没想到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复杂和冷酷得令人寒心的事。有人拥有了荣华富贵嫌不够,还妄想爬到最上位?而为了当上帝王,还必须不断地想法子除掉障碍……她实在不懂,名利真有如此大的魅力,足使人失去理智、费尽一切力量去追求吗?就如同她那一直向往发财而逃家的师兄朱元李,而他如今也正在镇平王府里…… bk N j&Do ]
  名利可以引人善,最多的却是致人恶。她真不喜欢听这些事,难怪爷爷在爹娘先后去世时,干脆辞官归隐山林;虽说是为避离伤心地!泰半原因却也是不愿再被名利所缚…… F8v8B2ueU-N |
  “怎么?你在想什么?”一阵低柔如清风的声音蓦地在她耳畔响起。 :i)e.q|(c cav
  曲弄鹰回过神,突地被眼前一张逼近她的脸庞吓一大跳!她直觉地向后仰,还差点摔下椅子。
5\R"wSl#~QB|   “你——”反应敏捷地捉着桌子,才没难看地摔下;而让她惊吓住的祁尧天也迅速伸出掌握住她双肩,她张目结舌地看着他。 2`N;a YFztB+nk
  两人的动作就这么僵立着,而且姿势显得十分暧昧、亲密,他整个上半身俯向她,握住她双肩的长臂隐若泰山,而曲弄鹰抬头望着他,仿佛一时被他如此贴近的距离怔愣了住……
D3d ^'e'tyn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你没事吧?”视线与她相缠,祁尧天的嘴角飘过了一抹隐约的微笑。问着她,声音分外地温柔。 C}3E*V \\yC
  曲弄鹰眨眨眼。从诧愣中惊醒。猛然意识到他靠得有多近,和他抓着她肩的手掌……
T @8I[1[Mk,Hy   曲弄鹰突地跳了起来,身子迅速往后退,离了他至少三步远。盯着他,她的耳根直涌上一层火烧般的燥热,而心脏则不听使唤她狂跳着。“我……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该死!他又不是瘟神,为何他一碰她,她浑身就起这种怪异的反应?
7n E+]QAg\y   她激烈的反应令他不由挑起双眉,眼里闪着两小簇奇异的火焰,直视进她波澜汹涌的眸海里;他笑得非常愉快,而且十足狡邪。“有没有人说你的模样像个姑娘?尤其是你脸红的时候更像……” #x2cw;N(z3W }&f ]4i
  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脸泛红潮、恣意生气的模样,少了平日的咄咄锐气,多了不可言喻的柔媚娇态——一股被她刻意隐藏的女子柔气。
nY s G _*J   他的心动了! b`9G!_yti m
  倏地,曲弄鹰发现自己的胸口紧绷到几乎无法呼吸,直瞪着他诡异促狭的笑,她有种全身发凉的感受。
)rX;Qc.h:ck Q'b;b(p   “殿下,你喝醉了!”她力持镇定——他怎么可能看出她的身分?不行!她不能慌!
KE%s2q0wm{L+l   这小妮子果真聪明俐落,祁尧天坐回椅上,悠哉也似的兀自斟了杯酒,品尝了一口。“你也认为我醉了?那么你当我说的是醉话好了,别放在心上……小兄弟,你刚才在想什么?”让他稍有警觉就行,他可不打算一下子就将她吓得落荒而逃,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移转开她的注意力。
/NolL0u8?~7W]r y7\   瞬也不瞬地紧盯着他,曲弄鹰无法从他舒泰自然的表情中瞧出什么玄机,一颗心稍放下,却仍难轻松起来。
1|+~rQN%iT_   “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莫非你真的打算用自己当饵?”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此事上。如果没有周全的准备和十足掌握对方行动的能力,恐怕这种诱饵计划不是完全成功,就是完全失败。而他看来,仿佛已有十成的把握……
0};o-xe6TlM1L   弹着指,祁尧天没对她隐瞒——因为这项行动的人员正包括她。
`Niv K4_ z/wn'k   “我时常出宫已不是稀奇的事,所以藉出宫之名他也不致起疑。如果他真想除掉我,在外面自然比宫中容易。我们会让他知道,我将在三天后偷偷出宫的事情……”
z*N4LWO1H   似乎有些明白他的计划,曲弄鹰转眼一想,却突地想起了什么。
0p9Dx-bS8NR   “你说的是‘我们’?!”她怀疑他别有计谋。
G"g:da]CZ.Jk   他的表情变也未变,依旧浅笑盈盈:“没错,我们——包括你,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 R:HKFw Yt
  曲弄鹰迅速眯起眼。“为什么我必须跟你们一起走、参与行动?我们当初的约定并没有这一项……”她该快快找到绿石,快快回忘忧山才是。 ]s%j)O;r{9D7\:o:q!n
  待在这男人身边愈久,她就愈难掌控自己的心绪——她的眼神、她的心、她的感觉,不时在这追着他的身影而动。理不明白自己的莫名燥动,只直觉他的接近是引发她情绪又心悸、又乱的来源,不愿探究那可能的答案,所以她才决定尽快拿到绿石尽快离开他的身边;而且她也担心在这里待愈久,愈容易暴露身分…… $`}TDA8h%\
  “谁说没有这一项?”祁尧天气定神闲,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说。“你不是我的贴身侍卫吗?既是贴身侍卫,自然是我走到哪儿,你就得跟到哪儿。你不这样做,又如何保护我的安全?你认为我说的可对?” \V-fN)h+c b&f.A
  “可是我以为你应该可以帮我拿回绿石了,为什么你却不做?”她率性直言。 }9p6L2Md l~2h
  “只要完成这件事,我立刻给你你要的东西。”他不隐藏他的目的。 ,tg^ bt:w;^
  她也听出来了,困惑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 wo8a1},C5i+c ~
  “因为你很聪明。”他微笑凝视着她。 -b \$QIK,XI#{
  “是吗?”她抿着唇。 }*Dl,E:{;V hf
  “你的武功高强。”他眨了下眼。
\YvKS&Yr,b   她轻哼了声:“谢谢。”不怎么相信他说的。
#h1H9O^9P'Q U   “不客气。”举杯轻啜。祁尧天巧妙地隐藏住嘴角扬起的那抹狡逸笑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三天后我们一早就出宫,如果没有意外,回宫之后我保证你就能拿到绿石,如何?”
} R#D8y4It3@   曲弄鹰没坐下,兀自看着他,不想再揣测他真正的目的;但倒也不怀疑他的保证。 -K"M6ENZ8k(G] m
  她只思忖了下——除去他的影响力,这计划对她并无害处,她终于颔首道:“殿下,我答应你加入行动,而且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6I \3mk7hQ
  祁尧天英俊文雅的面庞难得敛回肃然,可他的声音却融着某种她不解的笑意。“希望有一天我被你信任的程度,足够你将所有的秘密告诉我……” Cd`K&Og'F8I
  曲弄鹰掩不住惊疑交并的表情,映进他似笑非笑的深邃眸底。 \"i9I"h4Rh$@
          ☆          ☆           ☆
"n"MFLb1O   好下容易忙完了一天乱七八糟的事,而今夜又没轮到值祁尧天寝宫的班,所以曲弄鹰一获准可以下去休息,便立刻冲回房去。
'~,b?3jCM-k'ea   解下了一身束缚,洗去了一身臭味,她满足地浸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全身松懈了下来,舒服地直想闭上眼睛…
L0}/DC|   喔!今天可真是多采多姿的一天。
(Q S-}ka4\9L?j+D9Jy   打前日知道祁尧天要出宫诱敌的计划后,他们这些人似乎忙得很,可令曲弄鹰气恼莫名的是——铁奔雷他们三人都各被派予重责大任,唯独她,一如之前仍被祁尧天留在身侧,跟着他不时指派的命令忙得团团转。侍奉他喝茶、跑腿、读书是小事,可恶的是——她竟还得伺候他沐浴、更衣!
2L(xHZ2WlKj9r   沐浴、更衣耶!昨晚一听祁尧天的决定,她憋着表情,不知该气或该笑?气的是,他将她当“侍仆”用;好笑的是,她竟然要伺候一个大男人洗澡……堂堂太子殿下让下人伺候着沐浴是寻常之事,问题是——她为什么得做这事?除去她是伪装男人的身分不说,她不相信宫里那么多人,没有半个人有空伺候他!甚至只要喜欢的话,一声令下,肯定会有一堆垂涎他的女子排队等着帮他洗,他为何非找她不可?
vu8H5`t%x   又怒又急的她哪管他命令不命令,临时起意,干脆抓了两名刚巧路过的宫女推给他,而她自己则在宫里四处逛,一直逛到——祁尧天出现在她面前。 $seAB{@(f
  令她忐忑诧异的是——他半点也没提之前的事,竟只笑着问她宫里的夜景美不美?
~5|6Z#u];K.N"x-A5C   真是……真是可恶!
&k+pX(b5~   站在他面前看他笑得璨烂而碍眼,曲弄鹰突然有种被耍的恶劣感觉…… iL^(Pr-wl#W
  水已经渐渐变凉,曲弄鹰收回满脑子的胡乱思绪,呵了口气,她终于起身穿上衣裳。 2Eq9K/Pc
  放下一头长过腰际的发,将它们梳理过一遍,她便没再束起,坐着铜镜前看着那张少了平日英风飒飒、尽现女儿娇态的容颜,曲弄鹰心神微起波澜,不由怔愣了住!
@3A9r5L7Tzu   缓缓抬手轻触自己的脸颊……这些日子以来,她难得如此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不论再怎么改装,她始终改变不了她是女儿身的事实,不是吗?
x"H&|M+EQA&d(`.U,jR   她摇了摇头。 -?~D4F4J]
  可就算她是女儿身又如何?隐瞒身分到了这个地步,她能不继续隐瞒下去吗? ;_4us.Hjt_K J.N
  曲弄鹰猛地站起身离开那面映照得她心烦的铜镜,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踱着步。 6^X!@7c1na k#`+dV{
  明天就要实行尧殿下的计划离开王宫,而她的责任就是保护他的安全。只要此行平安归来,她就可以拿回绿石,到时她会立刻回忘忧山,一切问题不就如此解决了吗?那她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徐无烟 2006-3-27 14:01

日好天晴。三匹快马驰骋过午后人烟稀少的官道,可到城外一里处,远远却见黑压压的人潮排列官道两旁,而再靠近些,便可以看见站在最前方,一身官服的官员正带领着一群整齐的部属翘首盼着接近中的人马。 eNs$a/])|2?$?
  三匹马上的人自然没错过前方浩大的阵式。 ,T+r F$oy-_ w
  左方原本一脸平稳的黑衣男人,不由转头对主子撇嘴道:“果真已经有人早先得到消息了。” Q1YS?m5eTG
  英俊的男子闻言淡淡一笑,而笑意间的胸有成竹带着一抹凛人于无形的讥讽。
C)z KJ0E v   马儿驰至前方,自然被横在路道上的人潮逼得不得不停下来。
VVQ#F)}*{A   “卑职秀林县官李璋率众在此恭迎大子殿下大驾!”他们一到,为首男人立刻亮声,身后所有人也跟着他跪下。 /j:p6P\q
  三人高踞马背上,中间蓝衫男子锐利的眼神扫向李璋伏在地上的后脑勺,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vU{W| S5H}Y
  “起来。” w6iO;I1lC1ON.Rs2m
  “谢殿下!”众人齐声道。 J$Zen)ZO
  待所有人起身,李璋立刻躬着身趋上前,神情愈见卑微。“卑职已为殿下准备好住的地方,请殿下移驾休息!”
V0b1c+Dz V,qC   蓝衫男子——祁尧天低头看着那一张极力讨好他的面孔,唇色弯出一抹春风似的微笑。“辛苦你了,李大人!我以为我的行踪是够隐密了,却不料你的消息如此灵通,还费心地摆下这大场面来迎接……希望我们没让你等太久,李大人!”他的声音柔和已极,可天生自然的尊贵威仪却仍令李璋不自主地心惊胆跳;尤其他高坐马上,更助长了他天神般震慑人的气势。 ;Q:?&d AB"q
  李璋算来不过是个芝麻小官,一生难得能进宫一次,更遑论能亲见太子殿下,所以当他知道今日殿下将来到此处时,他简直还不敢置信! Zt#Q#}n!heb"f
  按捺着又惊又喜的心情,在身边师爷的暗示下,李璋总算记起该有的礼节。
Z O+e?!@$k$P   “没有,卑职们愿意等。就算等上三天三夜,卑职也绝无怨言!”说着说着,不由得拍起马屁来。 wzh:K H
  一个虽不大,却是在每个人都接收得到范围内的声音,突地轻细地响起:“那你就继续在这里站上三天三夜看看吧!”
r)xdqW   所有人不禁把视线往上调,声音的来源正是和祁尧天同来的两人中,其中那名俊美无匹、朝气盎然的年轻人,而“他”可一点也不掩饰是“他”扯县太爷后腿的事实,便张大嗤笑的眼看向李璋。
~|(X }CC   气氛蓦地沉寂而难堪了下。除了太子殿下和马上另一名护卫仍处之泰然,彷若未闻外,其余众人都尴尬着一副神色。尤其是当场被削的李璋,涨红着脸,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瞪着那美少年。 P1?h~/iT;fx1?]
  “李大人,曲护卫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别介意。”明白曲弄鹰看不惯此等逢迎巴结的态度才出言相激,祁尧天为李璋留了余地,终于开口三言两语化开现场僵硬的气氛。他微笑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李大人方才不是说,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休息的地方了?” I3I(ZHH_5Q
  “我猜这位县大爷前世一定是个马屁精。”在酒宴过后,回到李璋特地为他们准备的楼园,曲弄鹰不由半真半假地拿他开刀。
-f J4kw!Nw   “他今天似乎一直不顺你的眼嘛!”低头看着手边耿御风暗中送到的报告,祁尧天还能分心调侃她。 ?y[ odaS0I
  曲弄鹰哼了哼气,十分不苟同李璋夸张阿谀的行径。“对待下人时常动辄以怒,对待上司则一味趋附奉承,我就不相信有这种父母官,是地方老百姓之福……”她的正义感又在作祟了。
2o%I9_.k)k Do6C   “这你倒猜错了!”看完那几张报告,祁尧天抬起头来,对着曲弄鹰那生气的眸子眨了下眼,出人意外地道:“李璋虽然有这些陋习,但是他治理此地的政绩还算得上良好,百姓对他的评论尚可,所以至少他还不是个坏官。”
ur_H0r{1peR   一直静立一旁的铁奔雷突地出声:“他没问题吗?” 5yL v.GnV
  他们离开王宫已经半个月。
'Z? C$YA)s#ipw   这一路上,铁奔雷等四人不时绷紧神经,严加戒备祁尧天的安全,更不敢让他稍离视线范围,只怕尊贵的殿下有所闪失,他们就算有十个头也不够用。而相对于守护者的紧张态度,身为被守护者的祁尧天,可真是气定神闲极了,更别提他简直将此次任务当出来游山玩水似的悠哉逍遥。
bRLFjG   他们的计划是藉着祁尧天的出宫,以降低表面防护,好让奸臣有机可乘──这是一招险计。成功了,奸臣必得伏诛;倘若失败,最危险的人莫过于祁尧天,所以不管明里暗地保护他的人,都丝毫不放大意。而离开王宫这一路下来,他们已经或明或暗地应付过几次不小的危机,所以自然任何细微的不对劲都会成为他们警戒的地方。而尽管此处官府外表看来并无差错,可某样异常的现象却令他们不得不提高警觉——那就是在数日前,李璋被人特意告知太子殿下一行人的行踪。 C!M2IF h6F j8i:V
  昨日耿御风与莫留火两人先行抵达此处秘站。秘站,是一幢外表看来与寻常无异的屋院,可实际上,它却是个防卫精密而且拥有一队高手驻站的地方。他们除了用尽所有手段维护王家在外的安全,同时也负责情报的搜集。在全国各地有无数像这样的秘站,他们直接听命于帝王,更忠诚地执行一切他所下达的命令。可除了王室,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确切的存在,所以他们甚至只是人们传说中的影子。
@J#@~k2t?6B   负责指挥秘站待命人员的所有事宜,当然也从人员近来的侦查中得知县府正大张旗鼓准备迎接太子殿下之事,而这一消息自然引起他们的怀疑。祁尧天这回出宫,虽不刻意掩藏行踪,却也没特意显露;除了对祁尧天怀有企图的镇平王郭永,相信也不会有太多不相关的人能知道他要来这儿的事。那么李县官被蓄意告知的目的何在?或者李璋本身也是个疑点? `'X zwM _k
  原本他们的计划并不包括在县府停留,可祁尧天做下一个答应接受李璋之邀的决定,于是秘站出动了所有人全员戒备……
;m0P9Y}s   祁尧天神色敛回肃然,将手中的报告还给铁奔雷。
[GKXQlU   “最近城里突然多出一些陌生人,县府宅邸也陆续增加新面孔。根据密报,镇平王身边一名亲信近期莫名失踪,有人却看见一个形似他的男子悄悄潜入城里……也许镇平王已经愈来愈耐不住了。”祁尧天冷冷一笑。 "HZZznM'c%W/Y
  曲弄鹰也快速将报告看了一遍。 .kMgU.@+q"r9i
  “经过上一回宫里的中毒事件,皇上用各种理由将他限制在他的属地里;果然如皇上所料,他想必心有不甘,不愿屈服在那里,情绪一定更加暴躁,他的行动也只会愈趋激烈……”铁奔雷一向深思熟虑,而他说的这番话,自然得到祁尧天的同意。 _RlI!Hk
  转眸看了正怔然不语的曲弄鹰一眼,祁尧天心念一动—— J nF5zi3LA%E1q Pg/r
  今夜上半夜的护卫是曲弄鹰。
$tGw!ox5]   背向祁尧天屋里尚亮着灯光的房门口坐了下来,眼睛望向廊外漆黑的夜,她忍不住呼了口气。 0wKZ-iL\M0P+t
  这一段日子来,保护祁尧天的安全成了她真正的生活重点,连她也发觉自己似乎已经融入这个角色中无法自拔。虽说当初非出于自愿成为“护卫”,可这一路下来,她竟也转为主动,积极投入他们的行动中。老实说,她甚至已经忘了当初答应祁尧天成为护卫的目的——找回绿石的事似乎已显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V"v2C c8I*e fp E
  如果让她爷和师父知道她正事不办,竟然兼差当起人家的护卫,他们应该不致于被吓晕吧?
4|Lw^cl   呵!连她自己也感到好笑。
'@_9d3L0L%R b   突地,身后的一阵动静让曲弄鹰敛回心思,迅速地向前跃起、旋身——
8Bzf E$_7N   “夜深了。”那卓然立在门前微笑与她对望的男人,正是该睡而未睡的祁尧天。 g9i;e,gf
  曲弄鹰瞪着他,然后收剑回鞘。 1v@7]$r@^vZ
  “我知道,不过你不会是特地出来提醒我这件事吧?”这种时候,她的语气可善良不到哪里去。 6X/NGW&dD
  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那又怎地?现在的情势是——他是主子,而她是下属。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窝在温暖的屋子里休息,她当然就得呵着冷空气在门口替他站卫兵。即使是先天就存在对比的优劣形势,加上她有求于人,才造成今日这种局面,可她们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tV`@$K   祁尧天哪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挑衅!他对着那双烧灼的眼睛,牵扯出一抹愉快迷人的笑容。 }[!A4ad(QQARM i
  “当然不是,不过你不觉得这夜深人静正是聊天的好时候?”
"]4Yd(OG"b2x$q1r0}   看着他即使背对着灯光,脸上形成的朦胧线条仍足够魅惑人心魂,曲弄鹰为之怔然了下!
Gx#z v-S!XHCe   “不觉得。”猛地察觉自己的失态,她努力板起面孔,同时惊诧于他的提议。“殿下,我只觉得你该进去休息,难不成你想陪我站在门口?” 1W'M r$L]a0Y3n w
  “有何不可?”祁尧天如愿地看到她因惊讶而睁圆的大眼。 }3TB4E1w7Pq4Zp
  这妮子当真以为把自己外表伪装得完美无缺就没事了?可看在知情的人眼里,早日让她恢复女儿身,似乎才是个好主意。
?OT&],{a'mP   打从出宫到现在,果真如他所预料,众人遇到的危险事不少。奔雷他们跟着他许久,知道怎么应付某些突发的意外;而以新手的能力来说,曲弄鹰的表现足令人满意的。可随着曲弄鹰一两次的受伤事件后,他却愈觉得当初强迫她同来,实在不是个好主意。为了一点有趣的奇特心思,他执意将她留在身畔随侍;她的勇气、她的勇敢令他折服,可让她身涉险境,却绝不是他乐意见到的事情。
"wrw n8q(I6b   而除了面对凶险,她更必须时时记得维护自己的“男性尊严”,没有女孩子天生享有娇懒的权利,她跟着他们涉水跋山、打猎打柴,甚至轮流担任守卫工作……曾经,他想试探出她忍耐的程度可以到达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她会受不了苦而终于暴露出自己的身分;可没想到她竟会坚持到达肩上受了创伤也只肯自己治疗、敷药……自此,非但他,连奔雷对她的固执也尽是又气、又佩服。 o ~m(EFXo)x`'`
  他怀疑,一颗小小的石头竟值得她如此牺牲?为了一颗绿石,她才会答应成为他的贴身护卫,并且还逼得她非跟着来“保护”他的安全不可。由于之前,他已怀疑她要的东西在她师兄手中,为了将她暂时留下,他才答应替她找回。没多久后,他便已确知绿石正是在她师兄朱元季手里;只待任务一完成,他就有办法替她取回绿石。可此时,他也不由后悔,当初似乎不该强将她扯进这个危险的计划里……
cT&Dv L P5_*D&[   曲弄鹰看他当真有要站在门口的意思,心念一动,不禁凝起眉头盯着他。“你只是睡不着,所以才想找人聊天?”她试探地问。
7DrY/b6?z4N\   “怎么?我能特地找‘你’聊天吗?”他特别强调了“你”,这小女子可以和其他三人嬉笑怒骂,对他却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偏不让她如愿。 3[dv9^7`;D U5P
  强忍退后一步的欲望,她牵了牵嘴角。“这么晚了,殿下竟还有这分闲情逸致?”她笑得言不由衷。 X trB+o
  祁尧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突地转身进房。“别担心我会吃了你,进来。” #S#oANb3F
  他的声音既不专制、也不温柔,却是让人非听不可的请求式命令。瞪着他挺拔的背影,曲弄鹰直觉有股说不出的诡异,脚步硬是钉在原地不动。 g oc*|_0P9x
  该死!她已经尽量避开他了,他却老找机会跟她作对!侍奉他喝茶、为他出生入死仍嫌不够,这会儿还得随他兴致所来地陪他聊天?
;n!dc tg"q   即使他看似闲散不羁、漫不经心得每每令人放下戒备,可曲弄鹰很清楚那根本是假象。真实的祁尧天,睿智精明的头脑绝不下于炅帝;而他敏锐入微的观察力,也简直到了令人赞叹的地步!所以在他面前,曲弄鹰往往得全神戒备,才不致让他那双锐眼瞧出破绽,那男人——是近来频频制造她紧张、心率不稳的第一号凶手。
j!Kg&k F\%Pw2B{   祁尧天已经走进屋里,直走到小厅的圆桌前,他面对着敞开的门坐下,然后优雅闲逸地倒了两杯茶。
#P'r4d%Y5_P#g1l {&d@   “我看起来真有那么可怕,让你不敢进来吗?”他莞尔一笑,挑动双眉盯着伫立门外的易钗佳人。
)l b4p!]1}3Y   曲弄鹰微嗤气,终于大步走向他——该死!她就是受不了激! 7[!n'\z pn
  “坐。”他微笑颔首。
9z'gopX }"s   曲弄鹰大剌剌地坐下。 3KVXz_@*LdZ7W
  两人的视线莫地在空气中交迸!
1] M$CgRD   “我记得你有一只鹰,怎么好久都不见它的踪影?”祁尧天突然问。 .nw#|+uz(M%F$e
  “你说鹰奴?”没料到他会提起鹰奴,曲弄鹰怔了一下,不觉放下防备,跟着他的问题走;也在这时才想起,似乎在京城湖上制造出那场混乱后,就没再见它出现……她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那家伙一向想上哪儿、就上哪儿。除了我爷爷和师父,没人管得住它……也许它回忘忧山了。”没回避那双令她窒息的灼亮黑瞳,她努力克制在他面前又开始不稳的心跳。
fw"aA'Qu vS'w[   “忘忧山?”微眯起眼。这个地名首次被她透露出来,祁尧天好奇,但不动声色:“你来的地方?” %B9n5T+qP:ZV1G2e
  曲弄鹰点头,没隐瞒。 u-s7_Zj4`!kz#e,G
  “我记得只听你提起过爷爷、师父、师兄……你其他家人呢?”举杯喝了口茶,祁尧天的视线不曾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动作。 }1Vqj9h8o W
  眸光轻灵流转,眨眼,她以一种坦率得近乎大胆直接的口气道:“你在调查我?” N$k x]&zDMCN
  “我想了解你。”他也回以她坦率直接,温柔的笑掩饰了他眸底一闪而逝的犀利,“你现在是最贴近我的人,我却一直没机会了解你,莫非你觉得我还不值得你信任?或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真是如此,告诉我,也许我有办法替你解决。” A6y)W0b Q/D5^:t(hS
  “殿下怎会如此想?”乍然被他似有隐喻的话吓了一跳,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可瞧他一脸诚挚,曲弄鹰心思一向不深,放开一点疑心便没再多想。直视着祁尧天,她的表情松懈了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你对这些小事会有兴趣,而且我也不觉得有提这些的必要……反正只要让你安全回宫,我能拿回绿石,我的身分问题并不重要,没错吧?”
b;Y+xg }\} rp,gl   “听你这样说来,似乎只要让你拿到东西,你就会毫不恋栈地回忘忧山,然后斩断与这里有关的一切记忆般……”他以不着痕迹的敏锐道。 9}kTDL P1v9E6E*\
  “我不回去,难不成还要继续留下来当你的护卫?”那怎么行?开玩笑!曲弄鹰光想到那情景就心惊——要她未来再继续以这种战战兢兢的身分生活着,倒不如杀了她痛快。
_-I%WD^7iz   “当我的护卫有什么不好?我可不记得曾亏待过你,而且你以为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想当我的护卫就当得了的吗?”他怎不明白她想的?要不是怕被拆穿身分,所以才想趁早拿到绿石趁早消失——祁尧天想继续和她玩捉迷藏。 )T(r["]0NH6dSw R
  “多谢你看得起我,我也相信我的能力表现,应该不会让你太失望才对。”曲弄鹰倒有这点自信。
m2I"]1L7J!b   她一点也不谦虚,却是让人有种由心底为她的信心喝彩的冲动。祁尧天望进她璀璨生辉的眸,唇色不禁弯出一抹莞尔。 G H duA!Rg:Sbc
  “你的表现的确让我满意,不过我想,如果你的家人知道你现在变成我的贴身护卫,会有什么想法?”不动声色将话题带入之前的疑问,而他更想证实某一项怀疑。 X"\UJJ
  蹙了下眉——这正是刚才她还在想的,微晃着头,曲弄鹰迎向他带着探索的眼神,眉目笑开了。“爷爷和师父一向任我自己作主;既然这回是他们非要我下山不可,就算我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们也早该有心理准备……”女扮男装混入王宫,当上太子殿下的随身护卫,这还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事哩! EoSL0N5}l9bE
  “能养育出如你一般集天下灵秀与奇特于一身的——男子,两位老人家想必非寻常之人。”他笑得温和,眸底极速掠过一丝不可捉摸的诡谲。
pEm4rQ IU#Y3vBcZ   正喝着的一口茶,差点噎在喉咙不肯下去!曲弄鹰慌地吞下它,张目结舌地看着祁尧天认真的脸。
a4tGG Oqp   “什……什么?!你想——”他想见师父和爷爷?!她傻了! &?~,l mUMc
  “怎么了?莫非他们不愿人去打扰?”她一脸的古怪尽纳入眼中,祁尧天隐藏唇边那抹深意,体贴地道。 (HywR b4roO
  下意识地摇摇头,想一想又赶忙点头,曲弄鹰皱着脸笑。“不不不!他们不过是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人,殿下怎会有兴趣?况且殿下百务缠身,哪会有时间嘛……” +aR@;L2wY:y \
  依她看来,爷和师父凑在一起,简直就像两个逍遥仙!他们兴致一来,可以对奕整日。想起来山顶的高山花开了,可以立刻冒着雪跑去赏花;闲来无事钓钓鱼,甚至窝在树上吹一天的风也好,反正就看他们的心情,他们可“忙”得很哩!而他们唯一会用心照顾的,大概就是她和师兄与后院那堆宝贝药草了……
d#s HxQ4\ ac   曲弄鹰怀疑他们愿意让人去打扰吗?即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尧太子…… 3Iq0u KU e(g/_+d/r
  而她也没料到祁尧天竟会突然对他们产生兴趣!
1J'l0z2X`0G+z-hN   祁尧天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笑容直比阳光还耀眼、刺目。
L H |p6nj   “只要你不反对,待这桩事结束,我们就到忘忧山一游,如何?”
&_ s3}ey*V?   曲弄鹰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直瞪着他愉快而迷人的笑,她竟有种被魔鬼捉着跑不掉的感觉!

徐无烟 2006-3-27 14:02

尧殿下出宫游赏,途经此地,还被李璋迎接住进府邸之事,他可真恨不得大肆宣传、告示天下,虽然李璋被下令不得声张扰民,可不知由何处传出的消息,尧殿下在官府的事,竟在一天内传遍整个县城。所以这两天来,不仅县衙府张灯结彩,连整座县城的百姓也知道了当今殿下正莅驾本地的事,这可是从以前就未有过的惊天喜事,于是整个地方都为之沸腾了起来,而更夸张好笑的是——天天都有人挤在官宅大门前,莫不是希望太子殿下凑巧从大门出现,凑巧看看太子殿下到底长啥模样。当然,这里也少不了怀抱绮想的姑娘们借故经过官宅大门,无非就是希望太子殿下凑巧从大门出现,凑巧能看她们一眼……飞上枝头当凤凰,是多少少女们的美梦啊!
;Oc+W(X5Ud   妄想攀龙附凤的李璋当然也打过这种算盘,只可惜他没有女儿,倒是有一个不怎么成材的儿子,所以他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盼他能得到殿下赏识,或许日后有他的好处…… X"{\5^bYZF
  “跟你们说过,殿下不见任何人,你们没听懂吗?”一个恼怒、挟着不耐烦的叱喝声响起。 /d7X6O cK
  在后院自成一格的美丽园门前,曲弄鹰率着两名官府士兵,而实际是秘站组员的大汉一步也不肯退让地挡着一群“苍蝇”,坚决不让他们跨进门。 i`F/Q]U0W
  “这些都是我爹特地吩咐厨子煮的美食,殿下在宫里一定没尝过,他会喜欢的……”李居仁厚着一张脸,根本不知羞耻是何物,只要能献上东西就成。
$Y8^9p`G   瞪着他和他身后四、五名手上俱捧着精美碟盘的下人,曲弄鹰一把剑差点要架上他脖子。 9C n'Pp)F(|xy5ja
  “早膳时间才过,你的意思是府上提供的早膳不能让殿下满意?”她压下怒火。对眼前这明明已经有二十来岁,却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小毛头的滑稽男人嗤之以鼻。
f'AAuA%O:P   被她毫不客气的话一堵,李居仁竟有些狼狈!可他立刻又重振精神,叫令人气绝的毅力,继续锲而不舍地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殿下现在这个时间吃点心正好,我可以保证殿下绝对会称赞有加,吃了还想再吃……”
i9e n-| B&V a   “啰唆!”曲弄鹰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倏地转身大步往里面走,直接将他丢给两名手下处理。 9qW!s2n_k i
  “喂!我还没说完……”身后传来李居仁不死心的呼喊。 s$po*d*O!t
  果然是从那个模子出来的!
pK,}`?R r   快意将那只黏人的苍蝇远远抛开,曲弄鹰的情绪依然恶劣。
LA,Xi7]   “……锁定的这几个人都是最近才进府的,其中这个跛脚的新总管确定是他无误,据李璋无意中透露,说他是镇平王府介绍来的,才来了十天……” A!mu)nM{-|4R
  几个人影正围在凉亭上,曲弄鹰才走近,就听到这个讯息。
,xGH_GP c%V \   她一走过来,所有人动作一停,统统转头望向她。 v3_J qK~&HJ+j a1tV?
  一身白衣,更显丰神俊秀、气宇轩昂的祁尧天正闲逸似的坐在那里;而恭立在他面前的,除了一直随侍身测的铁奔雷,还有在昨夜潜回祁尧天身边的莫留火和另一名看来半凡无奇的老者。 (Z'I5@~Lzn.F;W C6R/_
  “打发他走了?”祁尧天向她颔首。
yful%rW   曲弄鹰呼出一口长气:“让他们应付!他要敢再在我面前出现,我一定会把他绑起来,直接丢出墙外!”她的头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疼哩! m!C2Us0m(t)\ bo)qf O
  众人不由得笑出声,他们绝大部分都领教过这一对父子的缠功。 !R.n9f h `Q]lj
  “我刚才听你们说到那位新总管的事……”甩头将之前的事快速抛至脑后,曲弄鹰不愿错过任何最新的消息,于是指指圆桌上的文件。
\/e/z H"{gq   气氛再度凝聚起来。
7s/Q^ c`-v1G8n   “新来的总管人家管他叫蔡伯,黄老已经认出了他正是镇平王的亲信——王为。一年前,黄老曾进王府替王爷治病,所以才能认出王为……”莫留火收起平日的散漫嬉笑,难得正经地继续道。 %K\ x+{!iy
  在他身边的老者原来就是黄老。表面上他的身分是大夫,而实际上他也真是一位人称“华佗手”的高明大夫;只不过除了知情者,谁也猜不到他的另一个身分是全国影子秘站的总头头,直接对王和天子殿下负责。 h!P$voo
  黄老点点头,眼中精光一湛,旋又敛去。“我们判定他的目标是殿下没错。最近城里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人马,他们肯定在等待时机下手。”
2z3S$g7K G`b9x^   “我知道,过几天是此地‘水龙王’的诞辰……”曲弄鹰脑中灵光一现,陡地想到了什么似的脱口而出。
GYb*dqBL\a   黄老不由赞许地对她笑笑,点头道:“没错!水龙王诞辰的庆典是本地最富传统,而且最热闹的活动;不仅是百姓,连当官的也会参与,连续三天三夜的庆祝活动,也使附近的人闻风而来,所以到时整个城必定挤满形形色色的人……” -p |7w:_.j
  “这倒是作乱的好时机……”祁尧人弹弹指,依然气定神闲。
sp sVG*@5x   “我想那个王为肯定是重要人物,干脆直接把他捉起来更快!”曲弄鹰只觉得不除不快。 XRD:M)P!{z_
  “不,我们暂时不能打草惊蛇。经由他,我们也许可以将这群人一网打尽……你放心,王为被我们‘照顾’得好好的,绝对跑不掉!”说话的是黄老,他只两眼就瞧出曲弄鹰是女娃儿的身分,所以对她感到有兴趣得很。倒是他们这群大男人是瞎了眼,怎么把一个明明是娇滴滴的姑娘当年轻人看? |Q[#J [7qY,c
  在一阵商讨结束之后,众人分头去进行任务。 tB1Kd,? V,b
  “殿下,我想……”莫留火和黄老又相继离去,曲弄鹰盯着祁尧天沉思中俊挺的侧面,突然有了计划。 N0|4i`*C2ZR
  祁尧天旋即回过神,直视她显得灿亮的眸子。“你想说什么?”
}LJM @iT   尽管他这样的凝视时常令她心跳加速,可这回,她坚决的眼睛眨也不眨。
1?ES N"g ]   “我可以成为你的替身。” G.[NBcc p
  祁尧天和一旁替他倒着茶的铁奔雷,同时不解地扬起眉。
5kh+w v_4V)F-_   曲弄鹰优美的唇角向上弯起,自信夺目的光彩也在霎时显现。“我有大成把握易容成殿下的模样。如此一来,殿下的安全问题,我们不就可以解决了?”她说出这项主意。
:q Vy]vb   方才他们的计划中,泰半必须以祁尧天的安全为原则,所以计划虽完美,却也显得顾忌得多;而如今,曲弄鹰突然提出这个“替身”主意……
7j6^6gR[Wm   “不!”祁尧天眸底闪过一道暗潮,用稳定的声音回绝她。 *Pk/}^J{wn
  “殿下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曲弄鹰原本喜孜孜的神情,立刻转为不解。
f}0q#H(H   “这太危险了。”他淡然道。
n9Ph+BV   一眨眼,曲弄鹰赶忙压下心底突然涌上的温暖情绪和不能有的绮想,她可不打算放弃:“我相信我应付得了任何危险。”
g!} UM!Q]e'}U   祁尧天蹙起眉。
!G-_i/}!o&\~ s|A3Y   “殿下!”铁奔雷蓦地出声:“属下也认为弄鹰的办法可行,殿下是千尊万贵之身,不能有一丝差错出现,让弄鹰成为殿下的替身,一来可以免去殿下安危的顾虑,二来或许我们可以让敌人措手不及……”他很明白殿下和他一样都不愿让她涉险的心思。这些日子来,曲弄鹰几乎真正成为不折不扣的护卫──他们的伙伴!她的表现一向勇敢得令人心折,他明白让她当殿下的替身,确实是有些许危险性!可原本的计划已属完善,他会同意她的主意,一则基于防范心理,一则尽管她是女子,但她却也是担负此任务的最佳人选…… V(QINZ N-e)P/va
  祁尧天含意深长地看着对他忠心赤胆的护卫,明白他的顾虑不无道理。微转眸,眼前自告奋勇、英气过人的女子,正一脸兴奋期特待地与他对望。
/i%O+}5f+u o9x{^   听出他的语意,始终屏着气息的曲弄鹰总算得以松喘口气;而他严肃、含着关切的问话,竟令她的心又是怦然一动!
A%|yqWH   “是!”她给他坚定有力的回答:“我有把握!”
`cG+O4yf.kO   以深邃和激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祁尧天将视线投向铁奔雷,低沉而平缓的声音仍极俱震慑力。“你知道该怎么做。”
.u,O"Je[   铁奔雷点头,接下他暗传的任务——尽全力保护曲弄鹰的安全。
C:M%x7g O1Z5hN/Wwo   祁尧天虽对计划和曲弄鹰的能力有信心,可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尤其是她。
!}0cK$b"HI           ☆          ☆           ☆
2B\6a/KT3r;p`s   本城最大的庆典已经开始,一切热闹的活动紧锣密鼓地展开;而今年最令人期待的,就是听说驾临本地的太子殿下将在傍晚进香参拜的事。虽然消息不知从何处传出,可是听到的人都相信着。于是这项消息没多久便已传遍整个大街小巷,不少老百姓在听到天子殿下要到水龙王庙的传言后,甚至末近晌午就跑到庙前等着。于是才下午,庙前广场已挤满了兴奋等待的人潮。
;q"j7|%bVX7R   酉时,当一群庞大、整齐的官府卫兵园护着一顶富丽堂皇的八人大轿缓缓朝水龙王庙而来时,夹道两旁的百姓不由爆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 bhvin|^l*a
  没有人怀疑轿中人的身分,因为众人看到连他们的李大人也只能跟在轿旁走路,由此可知传言是真的,众人争相要观睹太子殿下的风采。可直到大轿终于在庙门前停下,神秘的轿中人才终于现身。 X7fq d~N5J
  虽然大家只能隔着百尺外远远观望,可那个修长的人影一踏出轿,那股天生威仪的气势立刻压倒全场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广场霎时呈现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静。
GzW6]gD8|{ve   李县官和一群护卫呼前拥后地将他带进龙王庙里,远远围观的老百姓才又恢复之前的声浪,视线也随着太子殿下俊挺的身影移转。而他在进去前突然回头对众人挥手一笑,令得现场气氛为之一热,几乎所有人都倾倒在他这突如其来的灿烂微笑中。 S kS_^^ CT&Mp:c
  “真的是太子殿下……”
7kY,M1A.b   “天哪!我竟然亲眼见到太子殿下……”
&[6_WH!c]   “太子殿下……”
*l&i6N/n-r DG   随着太子殿下亲切和善的魅力展现,围在外曲的人们情绪已经被煽到最高点。若非广场有士兵管制住,恐怕人们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现场也将乱成一团。 Q+J6s SA
  “‘殿下’,请节制一点。”一直跟在“尧殿下”身侧的铁奔雷,在终于护送“他”进庙门,适时阻隔群众差点失控的热闹场面后,忍不住低声警告。
N~$R^E,W   一脚步上阶梯,“尧殿下”趁没人注意,低低丢给他一句类似埋怨的咕哝:“我已经够节制了……”
] X.E*y]   铁奔雷轻哼一声。
2sFFhN8EJwp   “尧殿下”偏头睨了他一眼,而“他”黑白眸眼中的清灵逸秀光彩,简直比女子更媚更动人!“尧殿下”正待开口,前面的李璋已经一脸笑容地转到“他”身边。
g"Tk.S*d u/L'EEx   “殿下,属下照您的要求,尽量维持庙内的正常作息,好让您能够完整地参观,您觉得还满意吧?”他讨好地看着尧殿下,期望从他口中得到赞赏。
J n+s)M0Ck5A](j   不料“尧殿下”嗤着鼻,赏了他一道钢铁般冷硬的眼神。“还差得远!”低沉沙嘎的声音里,可无半丝满意的意思。 kTs)U1P
  李璋吓了一跳,老脸差点垮下!“殿……殿下,那您……”乖乖!今天太子殿下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头到尾没给他好脸色看,似乎专找他麻烦。铁护卫说殿下昨晚不小心染了风寒,该不会是因此他的性情才跟着转变吧?唉!他怎么这么倒楣? :TEQ|1r*f*@S
  “我命令你,从现在起到回府之前,不准再开口说半句话,违着以抗令论,听清楚没有?”颇有趁机惩戒他的痛快。“尧殿下”一说完,便大步上前,看也不看身后正为他的命令错愕不已的李大人一眼。
iv \kS;QK   随在“他”身边,一向肃正的铁奔雷听了这道荒谬的命令也忍不住摇头。唇角扯出无奈的笑意。“弄鹰,别把他吓出病来。”
-u!Qg!SAEk   尧殿下——不!正确地说是易容成祁尧天模样的曲弄鹰,毫无破绽地顶着他温和儒雅的外貌;可那双只属于她坦直、富冲劲的美丽眼睛,却骗不了熟人。
4j)X)NlE^z   “我只是觉得早该有人叫他安静点儿。”曲弄鹰刻意装出来的低沉声音,却明显地愉快极了。 _;}:HG9Kq1W\'C
  逛水龙王庙是李璋向祁尧天提议,而太子没考虑多久便同意;而他们自然也料到一向爱面子、唯恐没人知道当今殿下在此的李璋肯定会将大子殿下要进庙上香的消息大肆宣传,果然没错!祁尧天同意由曲弄鹰伪装代他到庙内兜一圈,却未料也给了她机会,趁身分之便小小修理了她早手痒想修理的李璋一下——还不算过分嘛!
.P9x:b![m9wRki:x   曲弄鹰尽量当他是隐形人。
{_R!g0dI"ce j3PQ   上完香,再仔细参观这座算得上精雕细琢的大庙,“尧殿下”与随从一行十数人这会儿被庙里住持迎到幽静美丽的后花园歇息,而此处自然已被下了禁足令。 {:C6["Ee1~%I
  “嗯嗯,哼哼……”亲自为“太子殿下”倒上一杯芳香四溢的茶,李璋只能出他的怪音,而原音是——殿下,喝茶。曲弄鹰倒也不想让他太难堪,接下茶,她一颔首。“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李大人!”
JIj4?;g} y   仿佛被赐了大大恩惠,李璋大喜过望,大大吐了一口长气,笑了。“谢殿下!属下只是想问殿下辛不辛苦、累不累?要不要属下替您捶捶背,好舒活筋骨……”不改谄媚本性,他立刻要巴结上来。
DM-V/bR#R   “站住!”曲弄鹰哪容他接近,一声喝令止住他:“你就站在哪里什么也别做。”她快怕了他了。 !X6BV!hIv-`
  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李璋又计上心来,坚决要讨到大子殿下的欢心。“属下想,今天陪着殿下的这些侍卫们也辛苦了,属下早已吩咐住持多煮了好些茶,不知道殿下您……”
2F/Q"[ T hNLz   “请住持端上来吧!”意外于他这项为旁人设想的举动,曲弄鹰的表情稍霁。
2Q7L!G9OzW+@#g ]"]v   当所有人手中都能捧着一碗香茶解渴时,脸上的神情尽是心满意足。
)H?&nq;@V Nb   李璋远远在一旁看着众人,嘴角悄悄泛过一丝快不可察的笑。 $Wu,h6U5t [.E,h
  而在小亭上,曲弄鹰只留下铁奔雷,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危机的逼近。
:\dE/pC   “一切平静,我想暂时还没有问题。”曲弄鹰环视下方的众人一眼,情绪仍不敢有半分松懈。 g9C?:Ur2W
  “还是必须小心些,鹰,别低估敌人的力量……”铁奔雷一直没放下警戒心。 E*U}\ R w4yB6S
  “我明白。”喝了口茶,她陡地叹了口气。
P bh(J6L   “怎么了?”铁奔雷看着眼前是尧殿下的模样,却是货真价实女儿身的曲弄鹰,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叹气?
`4g[:P5f\.I   “人为了希望有钱有势,必须拼命往上爬,可是为了达成这个希望,往往得付出许多代价!而就算这个希望达成了,后面还有更高的目标等着他,于是人们永远贪得无厌、永远不满足……我倒觉得,当个平凡老百姓才是一种幸福!”她突有所感——当上“太子殿下”,她才真实体验到,在上位者呼风唤雨,一句话就能将人捧上天堂、打落地狱的“权”,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出人头地”!就如同她师兄朱元季,就如同镇平王郭永…… A,a,F jtV{$I
  似在仔细思考她的话,铁奔雷沉默了半晌,终于轻声道:“有些事可以选择,可是有些事也只能面对,生而注定的身分亦是……”他一语双关,暗指殿下与她。 \4u(v:g C a,?$L_;N.{Ep
  敏锐地转出他话中似乎含有什么,曲弄鹰不由抬头看他。正待说话,却见他突地严冷下面孔,迅速拔剑出鞘飞步跳下凉亭。 &_Cn'Q+k\q7]
  “怎么回事?!”他大喝。 %c3_n:Q/ODIr
  直觉有事发生,曲弄鹰也机警地立刻跳起!放眼一看,只见四周的侍卫正一个个倒下;而铁奔雷就是在见到一名侍卫晃了两下倒地,马上警觉不对劲地冲下,只他方奔到第一个侍卫身边,接二连三的事件仿佛受感染般的出现了。才一下子,园中十时数名侍卫已经七横八竖地倒了一地。 g g2Z*b4q|
  “是你!”雷奔铁如塔山般伫立在那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站在园门前那个微笑的人影。
GHXar$w)Bv)L   一改之前极尽巴结的小官印象,此时的李璋卸去伪装,露出一副精明得意的表情。 0N[1~T gT
  “你们绝对没想到是我吧?哈哈……”他一挥手,从园门外涌进了二、三十名持刀带剑,或农人、或小贩、或乞丐、或道僧的汉子,甚至庙中住持也在其中,他们自然全是他的人所改扮——他们一进来立刻将园子团团包围住。 :z x:j&\C }F
  曲弄鹰已经和铁奔雷并肩站在一起,神色尽是讥诮。“你确实很会演戏,李璋,不过你不妨回头看看你身后会出现什么?” jk/z`h
  原本期望他们发现被包围会大惊失色的李璋,见他们镇定平常的模样,早感不安,此时再被“尧殿下”语出玄机的话紧张地回过头—— DR l,rLC+[_
  铁奔雷一拍掌,只见园子的围墙上立刻出现一排手搭利弓对准他们的黑衣人,而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特卫,也一下子爬起来五、六名——他们是早得到警示,没喝下香茶的影子秘站组员。 .f4Iv%p IU&r
  现在的情势急遽转变,李璋与手下成了被包围的笼中鸟。
C+\ LR,^Hs cn-f]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从未想到事迹会败露的李璋,不可置信地瞪着“祁尧天”。
d!xj$[ ]   “只有你把我们当笨蛋,李璋!”曲弄鹰回复她原来的声音,令李璋莫名所以地再张大了眼。“是你自以为聪明,透露太多讯息给我们,没想到反倒让我们怀疑起你……”
? LWO(K8k4ti{w   他们早知道在李璋提议至水龙王庙参观庆典时,便肯定会有好戏出现。 .?ByzUH2P
  其实他们一直对李璋的身分起疑,从他在城外特意迎祁尧天等人回府,到起意邀他游庙,期间李璋的态度招待并无不妥;只是他曲意奉承的态度虽令人难以忍受,可却也成功地定住众人的注意力。直到曲弄鹰有一回终于对他的谄媚花样发狠,他们也才又重对李璋这个人仔细评审、调查;而他在有意无意间说出的消息更是破绽百出,让祁尧天对他疑心加大,于是为了试验他,才有了逛庙这场计划……
uw"y$M:F8q4z*Q   总算认出了她的声音,李璋铁青着脸。“你不是太子殿下!”难怪他老觉得不对劲。
6bH#y0^9l1X0i   抹掉脸上精致仔细的特殊妆剂,一张美丽无匹的脸蛋随之显现出来——正是曲弄鹰。“否则你以为谁有空理你这小人!哼!”她一向对他没好感。 (S7pJ(VfU"r
  铁奔雷一步跨上前,盯着他,沉声道:“李璋,你欲加害殿下,罪证确凿,我劝你乖乖地束手就擒……”
3w5v Sr!te{ b(e   “休想!”李璋恼怒地大吼。
l7O ^1Y1@hg   一场混战在瞬间开启,两方人马展开对决。
t7Gn*p nhA   高踞在墙上的弓箭手在对方动手后立刻放箭射中了数名他们的人,但双方人马一接近,他们便只搭箭在手严阵以等,而另一组早待命中的黑衣人马上由园外涌进。
l \s c2vR%BW og   李璋特别挑选出来的人,身手虽不弱,可黑衣人人数不多,却个个是影子秘站的菁英,所以李璋人多也讨不了好!而他最失算的一点就是——他不会武功。 5q} nb4D,P wo
  一直计算得好好的,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种场面出现,李璋跟着手下左闪右躲,好几次差点被砍到,吓得他胆子快破了,而偏偏就有人专找他下手。 Q7mz7x$E sP4RK
  长剑直挑开两名壮汉的刀,曲弄鹰向他们后面的李璋刺去——
t+C2GP#N F,o KM   “李大人,怎么当起乌龟啦?”她还有余力开玩笑,一剑又格开扑上来的刀风,上前非捉到他不可。 -fz"G {N z#Nt
  李璋连连退后,惊恐地盯着面前这一向看他不顺眼的煞星,直摇头。“你……你们快护我啊……” x;E7z6^r K*ji}+y
  四周战况已经分明。李璋这一群手下几乎抵不住黑衣人的凌厉攻势,频频失手被擒,所以曲弄鹰只要专心对付保护李璋的这两名手下就行了。 R1\3Rz6DO A5I
  “我看你还是自己保护自己吧!”曲弄鹰嗤笑着,甩开那两只苍蝇,利剑将他逼向角落。就在她预备上前捉住他之际,李璋在手足无措之下大袖一挥──心生警觉却退身不及的曲弄鹰,被迎面一阵白粉洒了满头满脸,她忙不迭地要摒除开眼前的障碍,可在那一下,白粉微飘了些进眼睛里,一阵刺痛立刻狠狠扎向她的眼,泪水也止不住地直往下掉。
R.pG:r9FO   一下子失去视力的曲弄鹰心神慌住,极力要挣开被泪水模糊和痛灼的眼,却忘了身边的危机—— 9l6w-nW7aT
  “鹰,小心!”铁奔雷的大吼突地震天地响起。
|9bWH5F8B#Q   曲弄鹰来不及反应他的警告,左胸口已经传出一阵刺疼!而这一阵刺疼,立刻在瞬息之间向全身扩散……
@^S [sV   重重地倒跪在地上,曲弄鹰被一波波猛烈侵袭向她的痛潮弄得几乎晕过去,而铁奔雷惊怒的声音在她身畔响起:“该死的兔崽子!” $Oq#y/t5Fs*A
  曲弄鹰喘着气,一手还没摸上胸口的伤,就被人牢牢握住腕。
H H+_2I:|IS Q   “鹰,撑着点!听到没有?”大声命令手下将李璋和出手伤了她的人捆起来,铁奔雷焦急地对着几乎浑身浴血、生命力开始流失的曲弄鹰喊,而她左胸那个刺伤正是该死的元凶。 )r J(Tn?+zs
  痛楚已经超过了极限,麻痹了她所有的感觉,她好不容易将视线焦距对准眼前的人,意识却在此时开始黯沉…… 9m} R K%rd2EWS
  “铁大哥,我——”看着已经失去平日冷静的铁奔雷,她万分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想挤出一抹笑,黑暗却在下一霎将她攫去。 (m!lCf@%\1iM
  李璋同一干手下终于全数落网,他们被押回府,关入地牢等候发落;而伤势沉重、昏迷不醒的曲弄鹰,也被铁奔雷用最快的速度带回。 V!M8["WLA8A!t:x
  早接到曲弄鹰